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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随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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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是一种机缘

(2007-02-19 21:48:26)
分类: 静空流云(散字)
热爱是一种机缘


可以因为热爱而沉迷,可以因为热爱而执著,但不可以因为热爱而退却。

到现在我都以为我热爱音乐胜于热爱文学。这种热爱源于一种莫名的天分。很小的时候在老家每到过年村子里都要搭台唱戏,看戏的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老人是看戏,孩子们是看热闹。多半孩子是为着戏台子底下各种各样的零食去的。我常常跟着姥姥坐在舞台下的小凳子上去听戏,因为个子小常常看不到舞台,但又不能站起来,所以也就只能那样安静地听。从来不跑来跑去也不要这要那,乖乖地一坐就是半天。戏文我是一句也听不懂,只是喜爱那些简单的弦乐和锣鼓拼凑起来的简单的地方戏。那时最大理想就是作一名戏子,我想,这应该是我人生的第一个理想。为此,一颗小小的心灵疯狂地爱上了一个远村的名叫桂花的女子,她就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戏子。我常常听大人们说到她,也常常在舞台上看到她扮演的小生。那艳丽的服饰和生动的表情着实令一个孩子沉迷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人们看戏都是等快开唱时才来,而我常常是跟着演员一起来,一个人钻到后台的角落里眼巴巴地看这些不同的角色忙着画各种各样的脸谱,穿戴各种各样的服饰,谈笑和戏剧无关的别的什么,这都是一个孩子眼睛里的多么有趣的事儿啊。每到散场,大家都走了,我却又急急忙忙地跑到后台去看演员卸妆,仿佛和他们一样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般轻松而愉快。那些日子我做得最多的梦就是上台唱戏,像桂花一样演一个悲壮而英俊的英雄。忽然有一天,听老姥姥家的表姐说她的远房什么亲戚就是桂花。我当时激动得不得了,好像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一般。非要缠着姥姥跟我一起去串这个距离远关系也很远的亲戚。可是,天公不作美,那一天从早晨就开始下起雨来。只好由表姐背着我从亲戚家踩着很厚的泥泞去桂花家,可惜的是,我们没有访到桂花,那失落的感觉和当时灰蒙蒙的天空以及表姐背着我摇摇晃晃的肩头都凝固成了一个人生永恒的镜头。那里面的热爱不是只有当时可以体会的。

识字之后,除了迷恋戏曲的曲调,更逐渐迷恋上了那些戏文。最初的戏文是姥姥背给我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王宝钏》、《穆桂英挂帅》、《花木兰从军》等等故事都不是姥姥讲出来的,而是背出来的,尽管没有唱腔,依然让我欢喜得百听不厌。尤其是《梁山伯与祝英台》里,祝英台跟马家要嫁妆那一段:“门前摇钱树,屋后聚宝盆,井底尘土要五钱,蝇子翅膀要三斤……”当时很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些东西,只感觉到这些字里行间不可抗拒的魅力。不识一字的姥姥用她超凡的记忆力培养了我对戏曲文学的最初热爱。而这时候,我已经能半生不熟地看书了。很冷的冬天,大家都囚在一间屋子里取暖,只有我躲在父亲堆放书籍的冷屋子里一呆就是一整天。《红色娘子军》《沙家浜》《红灯记》《朝阳沟》等各种京剧的豫剧的曲剧的经典剧本都是这时候从父亲的医书里淘出来的。那些半懂不懂的语句半是真切半是虚幻的人物直到如今还会不时出现在恍恍惚惚的梦里。

上初中的时候有个很要好的女同学,她父亲就是在剧院工作的,也许是耳濡目染的缘故吧,她能唱整段的《花木兰》《卷席筒》《诸葛亮吊孝》,这让我煞是敬佩,不知不觉成了人家的影子。当时曾约好初中一毕业就去学唱戏。可是,我们都身不由己地挤进考学的独木桥。我们各自懵懵懂懂地混进了高中,从此各自奋斗,戏剧离我越来越远,流行歌曲却离我越来越近。那时候我有一个厚厚的精致的塑料皮本,是我们班共有的财富,因为其中有许多都是我从广播里记录下来的歌词。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爱上了港台的歌曲,李宗盛,庄奴,小虫,齐秦,黄沾。这些实力派的歌,无论是歌词还是音乐都如一道七彩的炫光照亮了我枯燥的高中生活,也为我赢得了好多很要好的朋友。燕子就是那时候的一位知音。我最大的爱好是记歌词,而她的最大的爱好是记曲子。我们搭档记下来的流行歌曲拿来给当时的歌曲杂志对照竟然相差无几。当然,记词容易,记曲难,所以,我从内心喜欢她敬佩她,作朋友作到现在,仍然想时时在一起。那样的高中时代,现在想来竟是满满的幸福。

十七八岁应该是最自以为是的年代吧。我立志要学电影。我固执地认为我所有的那些幻彩的梦只有电影这个综合的艺术形式可以一并实现。高三那年,自作主张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并且不顾老师的劝告,一门心思钻进了电影理论里去。大家都夜以继日地忙着备战高考,而我夜以继日地投入了报考电影学院的准备之中。父母亲也许出于疼爱的目的,在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决定亲自送我去考试。可是,命运总是最很轻松地给人开一个致命的玩笑,我最终却是因为迟到而名落孙山。燕子上大学走了,许多好朋友都走了,只有我因为这一个梦,这一份沉迷,这一份爱,留了下来。痛定思痛,我不得不也来正视命运给我的机会,正视我的这一份热爱。我最终选择了放弃。决定专心考学,走大家都走的那条路。而我知道,我从此就把这一份热爱交给了距离,交给了欣赏,交给了那么多美好得无以复加的回忆。

从戏剧到歌曲再到电影,我的热爱是那么分明。但我和她却在人生的机缘里交错而过。虽然我知道这热爱不会衰退不会递减,但我也知道,热爱,确确实实也需要一种机缘,一种热爱的机缘。这机缘无关沉迷和执著,她是天上的云层,落雨是一种美丽的结果。


热爱是一种机缘


2007/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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