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垂落里》
在垂落里,树荫留出了足够的忧郁
阳光的蜡烛点在地上,像轻叹
像记忆的灵光闪现:在树荫里
四月的轻渺和空寂升起来了
黄鹂鸟在看不见的树荫里叫:豌豆待熟
瞬间,粉白的柳絮消散在上午的时间里
城外的田野上,青年汉子扎起了树篱
油菜花的明色画板撤去
而麦田正一里里点燃绿焰:清醒和伸延
升起,持续升起,向虚空里
杨树的存在被一点一点地增高
树荫中,晚春的轻寂、薄慢和迷重流去
明昼和光亮漫起来了,静和宽广
树荫原谅了高处,昂扬
原谅了远地,物事,芬芳:在垂落里
光,以及随后的暗:一段不再重复的时光
寂静的,无言的,宽容的,广亮的
不少于时间,也不多于大地的外延
一遍,一遍,我问自己:
这一切将去向哪里
这一切,将去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