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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咏佳人,已相隔300余年,李贺笔下的苏小小,如何结同心

(2019-10-21 10:06:40)
分类: 杂谈、掌故、历史
中唐浪漫主义诗人李贺名列《唐才子传》,李贺之才在于擅长写诗。有人假设,如果不是因为英年早逝,李贺之才不亚于诗仙李白。历史不能假设,但李贺在有生的二十七年内,开创了长吉体诗歌,留下了二百余首诗歌,是一位颇具盛誉的大唐才子。
苏小小是一位才女,有人甚至认为她是古代历史上最优秀的女孩,是茶花女式的唯美主义者,是古代第一美女,绝代佳人。苏小小死后埋葬在西子湖畔,后人咏叹西湖,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苏东坡、武松等人放在后面,即使诗魔白居易,也把自己写成是苏小小的仰慕者。
苏小小是南朝著名歌伎,李贺是中唐时期著名诗人,二人相差三百余年,相互之间并无交集,更谈不上情感羁绊,诗人李贺见到的是苏小小的墓穴。李贺素有诗鬼之称,但他的鬼诗其实只有十余首,他写的是鬼,但其实写的是人,就像这首《苏小小墓》。
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这是诗的前四句。前两句描绘苏小小的容貌,作者在诗中将苏小小比喻为兰花,兰花之美,美在其色、其姿、其香、其韵。观赏兰花,给人带来的是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感觉。兰花自有其神韵,而带着露珠的兰花更美,这是回顾苏小小生前的光华。
作者在此做了一个比喻,那兰花上的露珠就像苏小小含泪的眼睛,而一个幽字又把读者带到了一个冷气森森的境界之中。这是一首鬼诗,照应的是题目中的墓字。接下来揣测苏小小的心境,凄迷如烟的野花不忍裁剪,阴阳两隔,已经不能绾结同心。
诗人李贺这时候应是触景生情,看到苏小小墓,想起了自己的命运,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李贺自小就有天赋,加上后来呕心沥血,苦读诗书,拥有满腹的才华,却折戟在科举考场门前,不是因为才华不足,恰恰是因为太有才华遭人忌恨。
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夕相待。
接下来的这六句描写苏小小作为鬼魂形象的穿着打扮。这里连续采用了比喻的手法,墓地周围的芊芊绿草是她脚下的棉垫,而青翠挺拔的松叶,是她的伞盖。当风儿轻抚,似见漂舞的衣袖,流水叮叮咚咚,那是她衣服上的配饰在清脆作响。
苏小小生前有追求,她渴望乘坐油壁车,与其相伴的是如意郎君骑着青白色的高头大马,二人你情我意,结为同心。然而此时此刻,油壁车尚在,物是人非,车儿只能空相等待。其中的待字加重了此时此刻的凄凉气氛,作者触景伤怀,徒增哀怨。
李贺的一生虽然短暂,但却历经坎坷,不幸的事接二连三。特别是科考失利之后,他愤然离开了试院,亲身经历、耳闻目睹了很多事情,他开始潜心创作诗篇。之后由于生活所迫,他经宗人推荐在长安谋得了一个从九品职务,但他觉得那三年算是牢落长安。
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
诗的最后四句描绘凄风苦雨中的苏小小墓,这一段更是给人一种阴森逼人的感觉。古代情人约会要设置翠绿色的烛光,然而一个冷字,让人想起了有光无焰的鬼火,让人倍感阴冷。翠烛闪烁着暗淡的绿光,而有情人却在哪里?一个劳字蕴含了无限的哀伤。
西陵下的风吹雨景色描写,将读者的情绪一下子推到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思绪难平,心情无比沉重。苏小小早已不在,她已长眠于西陵下西子湖畔冰冷的墓穴中,三百年来,那凄风细雨就如苏小小在暗夜里的哭泣,泪水涟涟,苦命的苏小小。
诗人李贺此时一定心绪难平,他见到的是苏小小的墓穴,想的是自己凄苦的人生。由于科举无望加上积劳成疾,虽不甘沉沦,但又几乎无路可走,哀愤之情与日俱增。他只能强撑病躯回到宜阳故里,整理所存的诗稿,留给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诗鬼李贺这首《苏小小墓》是一首鬼诗,然而描绘的却不是让人闻之色变的恶物,而是一位才貌俱佳的绝代佳人,这首诗写了江南名妓苏小小的爱恨情仇,写了相隔数百年后的哀怨孤愤,笔法独特,情思脉络浑然天成。作者写的是苏小小,其实写的是自己凄苦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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