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门口的鲜花

她住在你隔壁的老房子

总是穿精致的长裙

剪裁和质地一样考究

 

清瘦的身体持续着青春的痕迹

有种不染尘俗的气息在她行走时笔挺的背上闪烁

努力维持曾经美的态势有种凌厉感

显然的，她曾是个极漂亮的女人

 

她偶尔会在阳台吸烟，有仓皇和羞涩的神情

像是被人碰巧见到了她的秘密

 

她独居

以前也许有过宠物

庭院里有动物呆过的痕迹

 

每天

你只听到她独行的脚步响在庭院的石阶上

半年或更长的时间里

你都未曾见她朋友的影子

她的过去像谜一样被冻结

而她的现在又似乎太过冷清

什么都看不出的干净

 

每个周三的下午

充满精致魅力的她都会固定出现在便利店

购买面包或花草

偶尔同售货员谈话

讲着有口音的英语

 

以后的某天

无意的闲聊

售货员告诉你

她来自意大利

出生在一个贵族世家

 

偶尔的好天气

她会敞开门坐到院落里

听古典的音乐或歌剧

 

音乐的节奏把声音所能波及的地方

都笼罩上一层柔美的享受

打开耳朵即享受到的美

 

光阴在旋律里被赋予亢奋的激动

那些时刻

很多时候你刚刚醒来

那些也被你听到的音乐

仿佛是被她邀请的无声交流

省却语言的惬意

令你禁不住靠近温暖

睡梦里的平静被唤醒后

进入真正能知觉的平静

 

你走下床

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点了根烟就靠在门廊

 

从窗口里你见她坐在那里

眼睛的四周被夕阳打出雾一样的光影

微风拂动着她额前的几缕细碎卷发

侧面的角度在光线里

在院落里青葱的植物的映衬下

在听觉击打活跃的思维下

刚好构成一副图画

令你想到类似艺术的美

 

这样的时刻

仿佛与是你初见的惊诧

这样的平静又似不平静

就要把你迷惑

 

你安静的靠在那里

同隔壁的她一起

维持和参与这样一处空间

像是有万波的交集

又像是无从靠近

 

你思忱着她从哪里来

又要到哪里去

这些你从未想象过的问题

豁然立你在你的眼前

令你陌生的不安

 

你想着

她的生命

从一个万众瞩目的婴儿开始

延续柔软缤纷的梦幻童年

延续锦衣玉食的少年成长

延续爱情的青春和痛楚

延续作为一个女人的痛苦与喜悦

 

直到

生活的惨烈同曾经的芬芳一样都光顾了她

也许是情伤

也许是变故

也许二者皆有

亦或更多

 

历经青春，历经岁月

而今

她选择在这个大洋州的国度

孑然一身的延续呼吸

带着依稀可见的高贵气质

平凡如水滴的生活

宛如入海的一条鱼

苍茫深邃的海水浪淘里

转瞬

便寻不见

 

这些关于她的寻思

让你不由的略微触动

人生这个课题在一个不年轻的女人身上

突然显出光芒

吸引了你

 

而那触动与她似乎并无关系

已历经千帆的淡然支撑着她

组合成外人好奇的细胞分子

无处不在也无处可见

让看她的你心生关注

使你不敢离她太远

也不敢离她太近

 

一段时间后

你和她的依旧并无交谈

但在你

对她令你有失控的关注

让你抹不开与她的某些关系

那远不是邻居就能解释

你年轻的人生在遇到这个特别的邻居后

显然与你有了新的东西

而起初的好奇似乎变的长了又长

 

你看见她拎着重的袋子

上前去帮忙

她礼貌的拒绝

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娇嫩的公主

她强硬的臂力令你略微的伤感

于是你搭讪微笑结束那与你是的尴尬

 

之后

你再见她拎

你依旧对她表示你想帮忙的愿望

这次

她的应允让你知道她的固执并不比别人多

你看着她渗有汗意的额头

心里微微一紧

喜欢朋克的你并不真的善感

而她

让你发生的变化

即将启动你18岁某个部分的成长

只是你并不知道

成长的锲机从来都在瞬间

 

一路上

你都没有多讲一句话

你的纳言说明你莫名的紧张

你把自己繁复的思维堵在自己的头脑里

让它们没有机会变成语言

而这给你的困扰就快要抵达你年龄的不耐烦

 

你把东西轻放在她家门口

微笑拒绝她礼貌的邀请

你离开的脚步失常的慌乱

你蹩脚的表现远不是你平素的COOL

 

你并不是不想进去她的家

相反

你曾设想过很多关于她房间的摆设

有些什么东西在里面

呈现如何的组织结构

想象让你无从应征唯一的答案

而现在

面对那个可以找到答案的机会

你却拒绝了

 

你把自己关在房间

对着黑暗的墙长时间的弹琴

此刻

你再找不到身为新劲乐队主唱的自信

此刻

你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被很多你无法弄清楚的情绪

搞的莫名其妙

此刻

你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此刻

你觉得谁都没有你逊

 

接下来的夏天

还有秋天

变化一天天占据你

 

直到渐渐的周围人都发现了变化

直到渐渐的人们不再叫你去夜店和聚会

直到渐渐的女孩们不再来敲你的门

直到渐渐的你写的歌越来越多

直到渐渐的你唱的歌变的深情

直到渐渐的你花园里的花都凋谢了

 

她还是不知道

那些经常放在她门口的鲜花

来自于隔壁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