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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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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泣石羊河:河问

(2006-05-09 00:58:49)
分类: 散文

序幕:河问

 

东越祁连,再向东,就是黄河,就是长江,就是大海。

你为什么不找这条最捷径的道路归入大海?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志愿填写在黄河以西的莽莽祁连、寂寂黄沙?一滴雨水,一条溪流,一条大河,只有归入大海,它的生命才会不朽,才会永恒。在祁连山麓,你只要稍微趔趔身子,往东以斜,你就会跌进黄河,奔涌进大海了,那是一种最为浪漫而幸福的归宿啊。

河流离开了大海注定会如鱼儿离开了水一样走向死亡。这样的悲剧,罗布泊早已上演过,你难道不知?一江春水向东流,这是水儿们扭了亿万斯年的秧歌啊,你难道不知?造物主在自有洪荒以来就已为你明修了栈道,你为何不暗渡陈仓?自然在千万年前就已探明的水路,石羊河啊,竟然不屑一顾。黄河奔大海去了,长江奔大海去了。你却傻兮兮地选择了向西,而后向北,远离黄河,远离大海,选择了祁连山北麓,选择了一种更为弯曲的长度和艰险的路程,选择了一种注定是充满痛苦的短暂地狂欢。

一个可能的答案是,一条河流和一个人一样都是有灵魂的吧,有着不同的志趣和追求。长江喜欢风花雪月,黄河喜欢雄浑刚烈,石羊河呢,你只所以向西,是喜欢大漠边关,秦时明月吧。这样一种选择,注定要历尽艰险,经受种种严酷地考验。我想,你在做出这种选择的时候,应该是冷静的吧。你应该是看到了远古时代的河西是一片草原吧,你是怕这片草原枯萎了,才来滋润她的吧。于是,你象一个热血青年样,在把握了某次地质运动的机遇后,果断地选择了西部,选择了河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想在乌鞘岭以西、祁连山以北,开辟你的家园,用你漩涡里石头、泥沙的剧烈交织,充填一个平原,浇灌一片绿洲,开挖一个湖泊,然后,用你的智慧,养育一群子民,构筑世外桃园,过一种远离长江咆哮,远离黄河呜咽的宁静生活。
    千百年来,你一直用波澜清洗着每一个人的晦暗面孔,一直用沙哑的声音讲述你的构想,一直用奔腾的笔管描绘着你的蓝图,可人们只倾听自己,往往漠视了你的智慧,听不懂你的声音。但你,并没有因为人们的漠视和闻而不懂,就停止了你的低语和轻诉。一条河流的声音和另一条河流的声音完全不同。你的声音更不同于长江,不同于黄河。你的声音是一只黄羊在草甸的琴键上奔跑的声音,是一头牦牛在雪山上与雄鹰对唱山歌的声音,是一匹骏马在草原上驰骋的踏踏蹄音,是一只风铃在大漠中摇曳的声音,那声音已经被唐朝的诗人们谱了曲,谱成了线装书中千古不朽的《凉州曲》。
    那时,你多得意洋洋啊。背过黄河,向西,向西,冬季里,你变成晶莹剔透的雪姑娘,蛰伏在祁连山的高岭危岚之上。惊蛰过后,你暧暧地化了,消融了,淙淙雪水从危崖陡峡涌出,一路邀请几百条小溪汇集成八道巨流,分道而来,归结一起,形成一条巨龙,在卵石铺陈的爱的合欢床上跌跌撞撞地奔涌而出,在莽莽祁连和寂寂黄沙之间,营造了一条纤长而蜿蜒的绿洲。这眩目的绿色啊,南望着祁连,北望着大漠,西掖着青海,东引着陇头。这就是你营造的大凉州啊。初夏,你沐浴着高原的阳光,听着蕃民的牧歌,一路欢腾着流出山谷,用阳光的温度去滋润温暖绿洲上生灵们的肌肤。多余的水,汩汩地流向大漠,流成了一个名叫潴野泽的特大湖泊,流成了一面映照蓝天淡云的镜子。大片大片的芦苇丛中,野鸭嬉戏,水鸟依依,把阳光荡成了一波一波的碎银,闪烁着金灿灿的光斑。清风吹来,空气中就漂浮起了南国的湿润和风流。

我没有到你的源头聆听过你高山流水般地绝响,也无能力钻进历史的隧道,看那远古猪野泽湖的波澜壮阔。但我在童年的时候,在家乡的小河旁谛听过你的子孙的细小水声。那声音是那么轻,几乎像一个人在我的耳边说话,我能感觉到小溪的鼻息和呵气。它在说什么呢?好像低等级的生物比高等级的人虫子有着更高的灵性与感悟:小溪两边,金色的油菜花遍地开着,飘动的野草发出飒飒的回应,蜜蜂在油菜的花蕊上盘旋,在太阳下闪耀着一圈灿烂的光晕,看上去极似微小神龛里手指麦脐山的金佛停留在空中。从一枝花蕊到另一支草尖,在蝴蝶的翅翼快要接近草尖的时候,翅翼发出的微弱的风,就把草尖花叶上那珠晶莹的露珠吹落进松软的泥土了;一滴太阳也就随即便蝴蝶种进了泥土。此刻,一只虫子穿着红黑斑纹的衣裳,静静地爬在溪涧的石头上,细心地感受着地上一切语言在汇集中产生的小小振动。草虫儿们几乎是随着微风的节奏跳跃,它的细如发丝的后腿,具备了跳水皇后和跳高天才们的所有天赋条件,它们从天而降的重力,常使摇曳的草叶不停地变形,不停地在伸腰弯腰的过程中展现着自己柔软的身姿,展显成了一道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秀丽风景。一只水鸟,瞅准了水中的优物,扑腾地钻进小溪里了。一只麻雀,衔着一只虫子,飞进了油菜花地的中心。油菜花的尽头,祁连山顶的积雪洁白如云。祖先们机敏地选择这里作为定居之地,也许就是为了在寂静的老屋里时刻倾听河流的低吟,万物的低吟。如今,我的家乡的那条小溪早已干涸,除了某一年老龙王施威暴下一场雨,流一股混浊的泥水外,再也看不到童年的景象了。

风吹草低见牛羊,永远成了躲在历史门后的一道风景。

石羊河啊,我不知道你的蓝图,你的构想,是不是我童年看到的那幕风景。但我想,人虫子中,越是远离现在的人,越具有低等级生物那样的灵性。“秦中花鸟已应阑,塞外风沙犹自寒;夜听胡笳折杨柳,教人意气忆长安。”唐朝的王翰还能在夜里灵敏地听到淅沥之雨声,描绘出你那蓝图的轮廓。晨起,古凉州道上槐花吹落一地,岑参还能灵敏地看到“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而如今,春天已经在另一个季节的酝酿中变为了废弃的渣滓,夏日的气息早已随着海藏湖的干涸被蝇蚊弄得臭气熏天。秋天到来的干旱,使白茫茫的盐碱地从渐渐枯萎的庄稼根部现出了杀手的本性。冬天到来的车轮,将煤炭拉进炉膛,变成了黑黑的浓烟和能量。你开始变得脾气暴燥。在2004年的某个清晨,你突然掐断了自己的喉咙,长达几十天啊,你冷漠地痛苦地挣扎在双双混浊的眼睛里,流不下一滴水来。你曾经也是从祁连山冰川里徜徉而来的水神啊,你和长江、黄河之水有着同样的生命力,但就因为你选择了向西,你暗藏深处的激情里就多了一份更深的痛苦,你历经沧桑的肌肤上就比长江黄河先多了干裂的皱纹。
    这到底是谁的错?是你的错吗?你没有错,错的人类自己。你当初的选择没有错。错的是人类不知道审视自己,不细心地聆听你的语言。远古的石羊河,只所以选择了河西走廊,选择了古丝绸之路,乃是因为这样的选择能够更好地展示自己辉煌的理想,把自己的能量释放到最大的面积上。作为附带的意义,人类生存在最大的面积上得着你的恩惠,这才是一条河流至高无尚的慈悲用意。今天,石羊河母亲那双慈悲的眼睛,早已浑浊凝重,乳汁早已枯竭,就像一个年迈的老妪拖着踟蹰的步伐裹足不前。这就是养育了石羊河流域200多万子民的母亲河吗?如今,她老了,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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