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关键、安崎佐智子和刘石材已经会聚在万国公墓的院墙外。关键骑车带着安崎佐智子,刘石材执意要跟他们前去,关键便替他拦了一辆出租,当时已是半夜两点左右,三人等了足足十分钟,才拦到一辆肯去万国公墓的,还要多付一半的车费。
如果不是上回关键一个大胆的猜测,因而在何玲子的衣冠冢下挖出了山下雅广昔日的诗作,这次他们怎么也不会有这个更大胆的猜测:那批丢失的陶瓷艺术品,已经被山下雅广埋在了他事先为自己准备好的墓地里!
虽然大胆,并非毫无缘由。
也只有尝试才能将猜测变为现实。
三人翻过万国公墓的院墙,刘石材却怯了。“这里,这里怎么阴森森的?”
“大概墓地都挺难阳光明媚的。”关键随口应着。
“这儿会不会闹鬼?”刘石材边往前走,边盯着地上松柏的倒影发怵。“我们村外的坟地,大白天都没人去。你们这些城里的小孩儿还挺能瞎闯的。”
关键说:“这儿再可怕,估计也没有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地下建筑可怕,虽然我们只看见了两具骷髅而已。”三人离开研究所前,将那些装土的塑料袋和铁台子都复原,铁台子下面本身就是一圈土,所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曾被翻了个底朝天。
刚挖完一个坑,又要挖一个。
“没想到,短短的一个多星期,我们已经到这里挖了两次墓。”安崎佐智子在山下雅广的墓前低下头,似乎又在默默祷告。
关键抿着嘴,半晌才说:“也许,正是山下老先生去得太匆忙,所以带走了太多的秘密,埋葬了太多的秘密。我们这一路查来,归根到底,答案似乎真的就在山下雅广身上,我也越来越相信当初的预感,诗诗的死,也和山下雅广所藏的秘密有关。”
三人开始动手挖启山下雅广的碑前土,还是先移走墓前的花草和装饰,挖进去不多,又移走了骨灰盒。
还是不见任何异物。
“山下雅广在何玲子的墓里埋下那些热恋时期的诗作,就是不想让这段刻骨铭心的失败爱情让世人知道。依次推断,如果山下雅广亲自在自己的墓址埋下任何东西,其实也是在表明,要将这些东西带入黄泉,不再示人,所以不可能埋得很浅,因为上面迟早会有他自己的骨灰。我们要继续深挖。”
挖到几乎可以装下一具完整的棺材时,关键的猜测终于再次被证实。
刘石材手中的铁锨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手电光下,一只防水纤维面料的旅行包破土而出。
鼓鼓囊囊的一个旅行包。
安崎佐智子轻声叫道:“要特别小心,包里可能有易碎的陶瓷品!”
“我看不咋像。”刘石材嘟囔着,一把拉开了旅行包的拉链。
关键的心跳得飞快。
包里是几块大石头,还有些泥土。
“这是谁在开玩笑,这玩笑可够大的!”刘石材今夜连挖了两个大坑,心力交瘁,一屁股坐在了坑里。
安崎佐智子从刘石材手里接过那旅行包,前后看看,说:“这是步川司的名品包,日本的独特设计品牌,非常符合山下雅广的身份。”
“这么说来,山下雅广很可能的确在这里埋了东西,但去哪儿了?谁又和我们一样,会大胆妄想,猜到山下雅广竟会在自己的墓里埋东西?”关键又自言自语。想了一阵,他忽然叫了声:“诗诗!”
黄诗怡那只装了萤火虫耳丁的首饰盒里,书写着山下雅广的墓址号。
关键也曾推测,黄诗怡也意识到山下雅广有意藏起了热恋时的诗作。
会不会是她,也同样猜到了山下雅广自挖墓址,藏陶瓷品的行为,因而取走了那些陶瓷品?为什么要挖出来?为什么不通知警方?她又把旅行包里的东西转移到了何处?
无论何处,一定会是个安全的地方。
一个她随时能照顾得到的地方。
“研究所,研究所准备室里那个打不开的柜子!诗诗手里拿着钥匙,现在,谁也打不开,也没有打开的需要!还有什么比那更稳妥的地方?”关键豁然开朗,几乎忘了将挖出的土复原,就要往墓园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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