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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2009-06-23 01:29:06)

“对关键的特殊生理学认识,还是从脑波开始吧。”山下雄治向菊野勇司低语一句,菊野勇司立刻从皮包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后展示在山下雄治和巴渝生中间。巴渝生开始对这两位日本人暗暗佩服,他们显然在来之前,就预料到可能被询问针对关键的实验结果,事先准备充分。

“巴警官,我们读到过你的履历,知道你经过公安大学甚至研究生级别的正统学习和训练,所以一定听说过正常和异常的人脑脑波,以及脑电图结果。但为了解释方便,我想还是先啰嗦几句,提一些基本的脑波知识。”这话再次证明,两人是有备而来。巴渝生觉得山下雄治说话的确有些啰嗦。

“脑波,按频率分有四种,从慢到快,依次是δ波、q波、a波、和b波;病理学上按波幅形状分,有锐波、棘波、慢波和复合波等。这张图,是关键清醒时的脑电图,你可以看见对称的a波,这也是正常人主要的脑波波形。

“这一张图,是关键在经过轻度的药物催眠后,出现的脑电图,这时就出现了有趣的异常脑波图……你看这张,有什么异常?”山下雄治一定习惯于循循善诱的医学教学。

巴渝生点头说:“几乎是千篇一律的δ波……这难道不完全正常吗?人在睡眠中脑波放慢,基本上就该是δ波、q波为主导。”

山下雄治这才意识到巴渝生的基础医学知识比自己想象得好了许多,点头说:“不错。睡眠中出现δ波是再正常不过。是我没有打出真正的牌来,这图只是他在催眠实验初期的图谱,再看这张,是实验快结束时的脑电图。给你的感觉是什么?”

 “群魔乱舞!” 巴渝生看着电脑屏幕上新现出的脑电图,暗暗心惊。“这快速短促的波形,就是所谓的‘棘波’?”

“还有这高大的锐波,也有慢波,这几个是全然不对称的棘慢混合的波形。这就远非正常的睡眠波形,事实上,这种‘群魔乱舞’的脑电图,经常出现在各种脑异常的患者中,尤其像是癫痫发作时的脑波。”

“关键究竟有没有在睡梦中癫痫发作?”

“他没有癫痫史,但每次在出现这类脑波后,他就会表现得很不安定,会立刻醒来,或者实验人员将他强制唤醒。然后他会告诉我们,他看见了铁架子,架子上是下一名死者。”

巴渝生沉默了。

山下雄治敲击了翻页键,又一张脑电图现在电脑屏幕上。

“这是一次实验中,关键完全清醒的脑波,但那次,他很专注,他看见了我们看不见的影像。”

“它们?”

“应该算是一种‘它们’。‘它们’对关键来说,是非常多面的一种影像。童年时期的‘它们’,非常模糊,但他能依稀看见有他熟悉的人的影子。那些人,几乎在同时,不幸地死去。高中时期,‘它们’消失过几年,那几年,任教授坚持给他做脑电图,即便在催眠中,他的脑电图也很正常。可是近两年,‘它们’虽然没有出现,他在催眠中的脑电图却又逐渐出现异样,他也逐渐在催眠状态下看到了奇怪的影像,长走廊、黑暗、眼睛、铁架、人体,而且似乎越来越强烈。任教授和关键一定报告过,就在黄诗怡被害的当天,关键看见了非常清楚的铁架和人体。在我们的实验中,他继续看见这类几乎已固定的影像,不但在催眠状态下,而且在清醒时。”

巴渝生仔细看着那张脑电图,问道:“这是哪个部位的脑电图?”

“颞部,基本上就是脑侧。”山下雄治又敲了一下翻页键。“这是顶部的脑电图,二者略有不同。”

“二者好像都有大量的δ波,幅度都很低,前面的颞部脑电图里,间或有棘波和锐波。”巴渝生看着山下雄治,似乎要等着“老师”首肯。

“非常正确。这样的波图,在清醒状态下,基本应该算作异常脑电图,有时会做为颅内占位性病变或者脑出血的辅助诊断。当然,我们为关键做过彻底的检查,他十分健康。

“下面这幅脑电图,坦白说,是我们在关键的强烈要求下,‘违法’在江京第二医科大学解剖楼里做的——当时好像还在现场保护中。当时关键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看见了‘它们’。”

“又是‘群魔乱舞’?!”巴渝生仔细咀嚼着山下雄治的“教授”。“可是,同样是清醒状态,同样看见了‘它们’,这张图,和前两张,为什么有明显不同?”

“因为在进入解剖楼的一刹那,关键似乎就处于极度痛苦中,他说能感受到真切的剧痛。我们后来用了特殊的痛觉分析仪,从大脑皮层和神经末梢同时收集信号,证实了关键的确经历着剧痛。这是我们实验中最惊奇的发现,因为除了剧痛,他没有任何临床症状,而且实验结束,比如说离开解剖楼,痛觉就会消失。而当受害者被杀的同时,剧痛又会出现。

“换句话说,关键和被害者同时体验着被杀的感觉。而当凶杀发生后,关键重返旧地,他仍会体验到剧痛,仿佛受害者的阴魂不散,仍在通过这种疼痛的形式,让关键传达给世界,诉说他们的不幸。”

巴渝生又沉默了,好一阵才说:“原来那些凶杀之后,你们不和我们联系,但想方设法回到现场做实验,就是为了验证这个理论——凶杀后,关键仍可以继续切身感受被害者的痛苦?”在调查过程中,巴渝生的确收到报告,这一行日本科研人员用金钱和外交同时开道,返回案发现场做实验。

山下雄治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安或歉疚之色,点头说:“正是这样。我们逐渐觉得这几乎是种义务和职责,全为了预防更多的惨案,尤其关键在一次实验后,说过一句话,后来得到了逐步的验证。他说:还会有很多人被杀,也许,我们一个也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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