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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日报新闻总监兼采访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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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小时工当“三和大神”?见了他你就知道自己错了!

转载 2019-12-05 19:45:04
毛生在小时工岗位上

因为家事回到湖北孝感应城郎君家乡,行程紧凑。不料,在省城武汉做小时工的毛生知道我回了家乡,深夜打来电话,说前一天刚从家乡回到武汉上班,不然直接来找我。随后,他打听好我的行踪,执意次日回来等我,我在电话里极力劝阻他,因为我归期已定,次日我已经约好乡亲去南垸良种场,一个当年围湖造田的地方,族亲曾迁居过去,南垸就像一个谜一样的存在,我向前去一探究竟。

他放下小时工岗位回乡见我

次日下午,毛生电话告诉我,说刚下火车,准备回东马坊办事处家里。其时,我正在路上,只能让他等待。

晚上从南垸返回家乡郎君镇,路上与乡亲吃饭,毛生的电话打过来,探问我到了哪里,说请我吃晚饭。

我在心里内疚了一回,觉得让他这样放下工作回来相见,损失是看得见的,实在不是我的本意。

他从湖北省孝感市工业学校毕业,家乡村庄东马坊毛湾跟我的村庄隔着几里路,一条灌溉渠相连,因为灌溉渠污染的事,看过他一篇万字雄文,既条分缕析,又激情澎湃,看得人怦然心动,由此对他刮目相看。

我们就这样相识,他曾千里迢迢到我工作的城市相见,说自己有一个记者梦。

聊天中知道,他把家乡村庄的责任田变成了果园,种上了各种水果,有一个田园梦。平时到省城武汉做小时工,在家与武汉之间辗转。

我对他的田园梦和小时工生涯都不看好,以深圳“三和大神”的自我放逐警示他,建议他留在珠三角找份固定工作,介入一个行业深耕,或许能够找到新的人生方向。

他没有采纳我的建议,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轨道,常常夜深人静时发来小时工现场照他的工作时间似乎更多在晚上,不断跳槽,往往干了几天就换了单位。

去武汉富士康那次,干的时间相对长一点,留下了《一个富士康劳务派遣工的入职记录》和《一个富士康劳务派遣工的辞职记录》。他像一个业余记者,用图片、视频、文字记录工作生活片段,依据他的记录,能轻易拼接出他的工作生活轨迹图。

深夜找不到回家的钥匙

饭后回到家乡镇上,已近深夜9点,我直接开车去了他所在的东马坊住处附近。

迎上我,他带我去旁边的夜市,我告诉他自己吃过了,但他一直等着我,还没有吃晚饭

夜市是家乡人宵夜的地方,我们村里有母子俩常年在这里经营宵夜档,我曾跟乡邻深夜到这个档口

我们直接去了这个档口。坐下来,他转身离开,到旁边的档口叫来家乡特产——汤圆米酒、豆皮,连同我点的臭豆腐、毛豆等,摆满一桌子,我一样都吃不下,顿时觉得浪费。

吃完了,他请我去家里坐坐,但身上没有钥匙,知道母亲不在家,直接去了他的幺叔家。当天从武汉回来,还没有回家。

他的家在集镇上,说是家,其实是租屋,一幢三层民房,月租金300元,算得上廉价,这是当地集镇的租金水平。

他的村庄东城化工为邻,因为跟东诚有机硅有限公司只有一路之隔,不符合环保要求,决定整体拆除。3年前,他的村庄整体拆除,村民

数选择了还建房,数人选择了货币补偿他们家也选择了货币补偿,至今没有购买新房。

还建房还没交付使用,村里人多就近在集镇上居住,安置户分居在不同地方,其中8户人家安置到君乐商务宾馆大型停车场内的房子里,这里是

东马坊装卸劳务运输公司。

毛生探望乡邻汪兰兰老人

每次返乡,毛生习惯到昔日邻居家里坐坐,安置点是他必去的地方,跟乡邻叙叙家常。他说,三年来,有的安置户离开了。

到了他幺叔家,我在楼下等着,他独自上去,不一会就下来了,抱歉地说母亲不在这里,拿不到钥匙。他说母亲本应该在幺叔家的。

车行不远,毛生给我看他的租屋,是一排差不多一模一样的三层楼房,他的祖屋在第6栋,

熄着灯,周边的房子也都不见灯光。

他把我带上了怀旧路

停了一会,他说,去看看还建房吧。

还建房在东马坊驿中社区枣林小区,位于东马坊双环公司以南、雅豪花园酒店以西、枣渠林湾以北。

到了还建房建设工地,夜幕下,借着汽车大灯,看到影影绰绰几栋大楼,已经封顶。他说跟有关方面谈过,想买两套还建房,对方给出的价格是他当初的补偿价,每平方米1500元,他嫌贵,还没有接受。他担心这些房办不了证,还在犹豫要不要

用补偿款进城买一套房,但一套房不够一家人居住。

随后,他带我去了君乐商务宾馆大型停车场内安置点,住户都休息了,只有路边的宾馆招牌亮着灯。

我们不便打扰,转头去了毛生的村庄,驶过东诚有机硅公司,保安室亮着灯,见不到保安。

将车停在工厂斜对面的路上,借着手机照明,毛生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看到一大片拆迁后的村屋废墟,偶见没有清理的住户垃圾和工业垃圾。

到了村后毛生的果园,我就不想继续往前走了。果园里堆满了枯枝,要爬上枯枝堆跨过去毛生踏着枯枝下到果园,立足未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不知道毛生此刻的心情,如果换了我,应该没有勇气面对这样的家乡村庄。

走在回家路上,我建议他,放弃家乡田园吧,不是所有的田园都值得坚守。

他陷入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2019-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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