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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涛:文本细读黄土路:《阳光穿透苹果》

(2009-12-25 03:50:38)
标签:

肖涛

文本细读

黄土路

阳光穿透苹果

杂谈

分类: 哎,评论:)

文本细读黄土路:《阳光穿透苹果》(中篇)(2009-11-03 19:29:56)

 

题注:本文来自私人博客。写作时采取了边看小说原文而边细读的共时性和连贯性,粗糙难免,推敲不够,却尽力保持阅读一篇小说的最初印象。这个印象能够还原出来的唯一可能是大多数阅读小说者的基本意识。因其未受到遮蔽和篡改,才有实录、原生状貌。

  

 

那小孩要过马路。那么小的孩子,他一个人怎么过得了马路呢?陈克从停车场望出去,看见马路上的那个小孩往前走两步,又被汹涌的车流吓得退了回来。他至多三岁,也许两岁才多一点点呢,从他迈步的样子就看得出来了。他穿着藏青色的牛仔吊带裤,里面胡乱地扎着一件黄色的短袖,怎么看都有些不协调。那些来来往往的司机大佬,有的看到小孩那件扎眼的黄色衣服了,就刷地偏转一下方向盘,速度不减地就从他身边拐了过去;有的则在离他几米的地方减了速度,也偏一下方向,从他身边绕过;还有的甚至都没有看到那小孩,正气势汹汹地踩着油门向他冲来呢。陈克捏了把汗,眼光扫了一下孩子周围的人们,想确定谁是孩子的父母。孩子的前面,有两个男人正向站着马路中间走去,他们回过头来,似乎喝斥了一下孩子,然后回过头去,跨过马路中间的绿化带,向对面的公交车站走去。对面的候车亭有几个人在候车,一个老头,两个中学生,还有一对小情侣——他们也许是附近民族中学的学生。孩子似乎是想跟在那两个男人的后面,走到对面的马路去的。他是那两个男人丢弃的孩子吗?陈克看见那两个男人走过对面人行道上时,还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孩子,然后头不回地走了。现在,只剩下那个孩子还站在马路边上,欲行又止,最后不知所措地哭了起来。从陈克的角度看,他就像一片树叶,随时都会被来来往往的汽车刮起的旋风吹走。

  

这个限知性视角来自于陈克的看,辐射面非常广,却围绕着一个揪心的爆炸点来摇摆散射,所以,读来感觉突兀新奇。有远观也有近景,近景则依然是陈克的打量: 

 

孩子的头发湿漉漉的,紧紧地贴在额头上,他的眼里满是汪汪的泪水,脸上挂着鼻涕,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陈奇用手给他擦了擦鼻涕、汗水和泪水,然后问他:小朋友,爸爸妈妈呢?小孩似乎没有听见陈克的话似的,只是哭着,一个劲地哭,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门牙。小朋友,告诉叔叔,你家在哪里?陈克口气尽量亲切,似是怕自己的声音吓坏孩子。孩子眼里的泪水被陈克擦干净了,他也许看清了抱着他的叔叔,他看清了叔叔眼里的关切。这种关切,让他显得不那么紧张了。他嘴巴里吐出一个字,啊!用手指了指对面。对面,就在那个候车亭的后边,是一个很大的农贸市场,再往后是棉纺厂的宿舍区。陈克想,这个孩子的父母如果不是在农贸市场,那么他的家就会在棉纺厂的宿舍。陈克不能确定孩子的父母是在农贸市场呢,还是就住在棉纺厂,他对孩子说,来,叔叔送你回家吧,好不好?孩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眼里又浸出了一层泪水。 

 

从此看,恐怕这里要造出一个有意思的小传奇来。我一边读一边写,顺手把读完的文档删除。此时我在想,第一,陈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当下社会几乎不太可能,弄不好还要惹火烧身。第二,陈克与小男孩及其父母之间有发生一点关系,这叫节外生枝。第三,小男孩无家可归,最终赖上陈克了。这叫惺惺相惜,因为陈克也是一个街头生活的普通人。二人会不会一起生活呢?第四,小男孩有毛病,陈克为之治病。与第二、第三相关顺承而来的结果。第五……还是看黄土路的作品吧,——要不这小说就是我写的了。对吧?

  

在那里,陈克把孩子放了下来,才第一次端详着这孩子,这孩子有个宽大的额头,眼睛大大的,眉毛细小清淡,可惜长得太瘦了,不然真是一个很好看的小孩。陈克感到身上黏糊糊的,衣服前面一片,后面一片,都紧紧地贴在身上。他捏住胸前的衣服往外扯,还扇了扇,才俯下身子,面对着那个已止住哭泣的孩子。小朋友,小朋友,快告诉叔叔,你家在哪里,叔叔带你回去。那孩子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他的目光越过他的腋窝,向着陈克的背后张望,嘴巴撇着,似是要大哭的样子。随着孩子的目光,陈克扭过头去看看自己的身后。在他的身后,有几个人提着青菜慢悠悠地走着,却有一男一女,向着他们快步奔来。那个男的,嘴里嘟嘟嚷嚷地喊着一个什么人的名字:少凡,少凡……他跑到陈克的旁边,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把孩子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护着,生怕他被别人夺走似的。那个女的,披头散发,嘴里叽里咕噜地吼着,抓着了,可让我抓住了。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愤怒。说话间,女人一只手已死死地抓住了陈克的手臂,另一只手拼命地抓陈克的脸。她的指甲黑乎乎的,陈克的脸很快被她抓出一道血痕。陈克说,喂,你干什么啊?他拼命地伸手,想挡住扑上来的女人。女人整个都扑上来了,嘴里呼呼地喘着气,两只手死死地抱住了陈克,陈克感觉女人就像一个麻袋,沉沉地挂在了他的身上,他不由得向后踉跄了一下。女人说,看你还往那里跑,看你还往哪里跑? 

 

完了,陈克成了人贩子了“他不是保安,他是个人贩子!那个女人突然插话过来,原来她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戴着墨镜的警察和陈克,听着他们说话。她的眼里还没来由的怨恨和愤怒。”误会由此产生,属于上述我推理出来的第二层级陈克与小男孩父母发生一点节外生枝的关系。这关系就是皮肉之苦,超乎我们的预料,却又是我上文所说的第一层好人不得好报应。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陈克的脸上就挨上了重重的一拳。好在,这一拳只打在鼻梁边上,不然陈克的鼻子就被打扁了。陈克就转过脸去看那向他挥拳的男人,还没看清,下巴又挨了一拳。这是一个勾拳,打得陈克的下巴叭嗒地发出了响声。本来,陈克看见那拳飞来,想用手去挡那拳头,可惜他的一只手被女人紧紧地抱住了,拿着证件的手还在迟疑,下巴就挨了这重拳。挨了这一勾拳后,陈克才看清了向他挥拳的人,那是一个粗胖的男人,有四十来岁了,敞开着胸口,浑身的蛮力。陈克喘道,喂,你们讲不讲道理,我没……他的胸口又挨了拳。那个女人说,你们别听他的,别听他的狡辩。于是另外两个旁边的人也围上来了,一个帮女人抱住了陈克,另一个,一脚踹在陈克的肚子上。陈克感到肚皮一紧,整个人向前弯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他又喊道,你们快帮我报警,我不是人贩子。这次陈克是对围观的人喊的。已有很多人围上来了,他们听女人说抓住了人贩子,就跟着叫嚣道,打死他,打死他!有的还边说边伸着手臂,晃动。拐卖孩子?旁边一位老伯伯嘴里喃喃地说,然后,他咬牙切齿地挤上前,对弓着身体抱着头的陈克的屁股就是一脚。陈克踉跄了一下,栽到了地上。 

 

到此问题就出来了,我们读者知道陈克不是人贩子,那么打他的人,包括小男孩的“父母”是否就是真身,难道他们就不是“人贩子”?或者他们跟“人贩子”没有一点嫌疑?凭什么证明你们就是不会说话小男孩的“父母”?我们还是看作者的表演吧。

  

那就是视角转换,进入了“披头士”女人黄秋妹这里。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是黄秋妹。

从很小的时候起,黄秋妹就梦见自己是一只小鸟,一直奋力地往前飞着,翅膀碰撞着树枝,掠过草地和小河,后来有人告诉秋妹,一个人做的梦,很可能就是她前世的生活,于是秋妹就想,或许我的前世就是一只鸟呢,一只想挣脱着什么的鸟儿。  

 

挣脱什么呢?也许就是为了挣脱那个沉闷无望的生活吧。 

 

……从派出所出来,秋妹才知道什么是绝望,她的心里一阵的灰暗。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整天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谁会对这样一个和蔼的老实人动刀呢?秋妹看着街上的男人,竟觉得每个人的脸上竟都隐藏着凶相,显得可疑起来。谁会是杀害父亲的凶手呢?秋妹在心里猜来猜去,从此看每个人,就渐渐地有了一些敌意。 

 

从视角转换而言,黄土路的小说设置比较合理,因为全文采用了第三人称视角,所以从陈克转换到黄秋妹的限知性视角,都合乎叙述学的基本规则。而该处的叙述则不过意在对上文陈克遭受的一番殴打,来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心灵依据。即黄秋妹本身家庭的不幸塑形了她性格中的一部分。这一切就是创伤意识。创伤意识付诸于文本实践,则体现为“刀”的恐惧。

    秋妹用了几个月的时候才习惯了菜市场里砍肉的声音。开始的时候,韦树柏砍着猪肉,眼睛却瞟着秋妹,秋妹侧对着他坐着,他砍一下猪肉,她的身体就颤了一下。怎样才能让秋妹注意到自己呢?韦树柏拿着砍刀,啪地一声,使劲地砍在一个猪前腿上,连接的骨头应声而断,韦树柏看见秋妹猛地缩了一下脖子,果然回过头来,不过,她的眼里却是惊恐和恼怒的神情,于是韦树柏尴尬地朝她笑笑,改砍为切,一刀一刀地,把猪腿上的肉切了下来。

 

摆脱听觉意义上的创伤意识唯一的办法是将视觉转移到美好的思考域中,即学习。这一段视角开始转换为卖肉屠夫韦树柏的视角:

  

秋妹呢?韦树柏从自己的摊位看过去,看见秋妹的侧影,她正捧着一本书在看呢。什么书?韦树柏仔细观察,发现今天是一本高中语文课本,明天是一本数学,后天呢,甚至是一本韦树柏一看就头疼的物理。韦树柏心里想,这个女孩子,心眼高着呢,还想着读书呢,也许她在这个菜市场就呆不久了。这么想,心里突然有些堵,韦树柏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卖青菜的女孩。

   

但不管怎么说,呈现于菜市场人视角中的黄秋妹属于一只想要摆脱困境生活的小鸟。这其飞翔飞远基本毫无可能。最终生活的逻辑规约了一切超越梦想和浪漫想象皆是一腔泡影:

 

    那天晚上的情形是:秋妹肩上挑着一对空箩筐,坐在韦树柏的摩托车后,韦树柏则慢慢地开着摩托车,慢慢地在街上行驶着。烟花和鞭炮不时在他们的身边炸响……

    两年以后,韦树柏和黄秋妹结婚。

   再过两年,他们的儿子韦少凡出生。

 

 婚姻其实并不能治疗一个人一直压抑并没有释放的创伤情结,于女性而言,更是如此。来自父母的创伤情结会潜化为孩子身上:

 

    结婚以后,韦树柏才发现,秋妹其实是一个敏感脆弱的女人,她时常从梦里惊醒,然后呆呆地坐在床上。韦树柏伸手碰碰她,也能把她惊得差不多跳起来。韦树柏知道,秋妹的心里还笼罩着噩梦呢。生了儿子后,秋妹时常梦见儿子像鸟一样飞走。她追着那只飞走的鸟,跑得满头大汗。有时,她还在梦里拍打着韦树柏,自己却浑然未觉。韦树柏醒过来了,他拉亮电灯,把秋妹抱在怀里,轻轻地叫醒她。看到秋妹醒来后惊魂未定的样子,韦树柏感到一阵揪心的疼。她先是愣愣地瞪着韦树柏,然后下意识地摸摸身边,看见儿子粉嘟喷嘟的小脸上,正露出睡梦里一抹浅浅的笑,她脸上的表情才松了下来。 

 

关键的问题在于儿子少凡不会说话,而只能乱跑。跑就是他对世界的解读方式,抑或是声音表达通道。自然小说的叙事路径要通过“跑”和不会说话,来让韦黄二人与上文陈克故事的街头菜市场的合围。

 

下面的问题如同祥林嫂唠叨“冬天雪地里是否有狼”一样,需要通过反复叙事来考证陈克是否是人贩子。此时空间开始发生转移,陈克在医院中,而黄韦夫妇和孩子则在家中。 

  

我可以做一下预告,其实“在医院中”和“在家中”皆包含了一种共同“治疗”的转喻意味。即陈克如果因为做好事遭受打击,是否意味着从此他将变成了一个肉体康复而心灵有“病”之人,抑或是黄秋妹经过一次精神洗礼,重新成为一个心理健全的人。总之,小说家要在灵肉两方面,在两个空间其实也是两种人的主体层中展开对此的演绎。我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皆大欢喜。

  

也不出意外,果然如此,算是对读者有了一个交代,也符合大致逻辑。到此为止,我对这个文本的解读基本告一段落。主题思想就是一个字:爱。爱即阳光。爱包含血缘之爱,情人之爱,大人对小孩的爱,社会关系网络中的爱。爱,能穿过“苹果”。这苹果可能被虫子咬过,带有疤痕,也可能冻透了。苹果就是一个人,一个青涩时期受过创伤的女孩子。其实也是心。爱——穿过——心,或者暴力——创伤——心。我想本文的诉求应当是前者,阳光=爱。

  

剩余的话,我只能对黄土路提出一个小小的假设性问题——有没有第三种、第四种、第n种可能?即小说的虚构如何可能,进而把假的写真、把真的假、把真的写真、把假的写假、把真假写成真假难分、真假难辨,……而不是生活之灵肉、内外意义上的二元基型。我的问题可能属于伪问题,因为黄土路已经写得很合理了。人,生活,大致如此这个样子,这叫本事自然而来的结果。但说实话,我真希望再来一点震惊却并非暴力性的精神感染力,具体我说不出来,我只是隐隐地觉得这个故事(应该是小说)从开头引发的看点和转向黄秋妹的看头,发展到后来,有些力不从心、越发淡而无味的感觉。

 

 

 

 

谢谢肖涛如此细致的解读。这种解读令人感动。虽然作者如置刀下般的惊恐,但解剖得和情合理。所以甚是佩服。对于这个小说的结局,我有过很多种设想,对于黄秋妹来说,其实她希望的结局是陈克是一个人贩,这样她的心灵就得到解脱了。但恰恰陈克不是,一个普通的弱势的女子,她面临的是即将扑面而来的社会和媒体的舆论的谴责,这是一个惊恐的结局:因此她欲挣脱的丈夫的手,向外奔逃。而那几个晃动的苹果,恰如她不安的心情。我甚至想延伸去写这个小说,比如她挣脱丈夫的手冲向楼顶,媒体面临一个跳楼的事件。或者这一切都化解了,陈克与这个家庭走向了所谓的“和谐”。重读的时候我突然不觉得没必要写了,这几个晃动的苹果也许有了足够多的暗示。

对于我来说,这个小说是一次练习。以前写的小说太虚,我在尝试让自己写得实些,点到为止……

总之遗憾多多。

再次谢谢。

 

转自左岸肖涛评论专贴:http://www.eduww.com/bbs/dispbbs.php?boardid=15&id=75063&pag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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