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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主场(篮球杂志)

(2008-08-29 16: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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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

《篮球》杂志9月号快上市了,以奥运和NBA暑期话题为主,做个广告先:-) 贴出我写的一个片段,抛砖引玉

 

    奥运会结束了,但上演这场篮坛盛宴的舞台——北京奥运篮球馆——仍将长久屹立。这是我们的主场,中国最好的篮球馆,喧嚣过后,让我们重新审视这座巨大沉默的建筑,以及它的未来。

 

                 我们的主场(篮球杂志)

 

    篮球馆地处北京西四环中段的五棵松,比邻奥运棒球场,占地面积16.8万平米,建筑面积6.3万平米,地下三层,地上四层,可容纳观众1.8万人,是2005年首批动工的奥运场馆,历时近三年于20081月竣工。而我第一次走近它时,已是今年初夏,为报道奥运踩点。坦率说球馆的外观不敢恭维,因全金属贴面而被坊间戏称“黄金甲”,与加州西部论坛球馆、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等世界著名篮球馆相比,过于简单和概念化的设计令其所能提供的时代信息、民族文化和地域特征太少。比如当一个局外人从照片上看到这座球馆,压根猜不出它到底属于2008年还是2108年,属于中国北京还是英国伦敦甚至火星。

 

    当然这并不妨碍它的雄伟和豪华,当你走进球馆时,会被环形的大理石走廊,巨大的椭圆形看台,奢华的包厢,先进的媒体工作席,以及球场上方的漏斗形液晶吊屏所震撼。一位长年驻扎休斯顿的记者慨叹:“太像丰田中心了,简直一摸一样。”事实上该场馆在设计之初,的确着重征询借鉴了NBA经验,休斯顿丰田中心的主设计师也参与了部分设计。客观上五棵松球馆的硬件设施不仅完全符合NBA标准,甚至优于大部分NBA主场球馆,许多前来采访的国外记者都惊讶于它的阔气。

 

    而事实上,我们目前看到的已经是一个缩水的版本。如果按最初的设计图纸施工,如今世界上最奢华的篮球馆就会在中国而不是美国。但在节约、节能办奥运的政策倡导下,奥运场馆的修建纷纷“瘦身”,比如“鸟巢”取消了原设计中的顶棚,五棵松篮球馆则删减了馆内的绝大多数商业设施,变成“最纯粹的篮球馆”,很多通道被简化,馆外四壁嵌入四面世界最大液晶屏的宏伟蓝图也被撤换,变成了如今光秃秃的“满城尽带黄金甲”。据估算一系列“瘦身”后,篮球馆的修建成本节省了5亿元。

 

    简约固然可嘉,但部分举措值得商榷,比如彻底删除原设计中在球馆五层的商业店面。当今,一座先进的球馆即一个综合性的文娱场所,你可以看球、听音乐也可以吃饭、喝咖啡,逛体育、文化用品商店。而规划者决定将这些附属品统统删除的理由是,奥运会后的五棵松体育文化中心还将建立单独的文娱、餐饮场所。但事实上,浩大的体育馆群中建筑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从篮球馆出门步行至最近的其他建筑也要几分钟。观众又怎么可能在检票入场后,趁开场前或中场休息的短暂时间跑出来餐饮或购物呢?

 

    偌大一个球馆,没有一家餐厅的害处我便深有体会,小组赛时每天6场比赛,无暇出门吃饭,早上一旦未订盒饭,就只能抽空跑去媒体休息室,不断用饼干充饥。其中一天,当我第N次领取饼干时,笑着对志愿者说:“我是不是创造了记者单日吃饼干的奥运纪录?”目前距篮球馆最近的饭店要步行七八分钟,奥运期间我们也偶尔光顾,但因赛事人满为患,排队等位后,平均一道菜也要等20分钟,几个老外记者凑在一桌,会为一盘姗姗来迟的东北酱骨头兴高采烈。据说近日相关部门已经开始考虑篮球馆的赛后改建,比如增设餐厅项目,虽因原设计缺欠效果注定受损,但有了总比没有好。

 

    球馆缩水造成了一些遗憾,但英国政要观看奥运会后的感言仍值得深思:“英国是比中国小得多的国家,老实说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为伦敦奥运建造这么气派的场馆。”事实上有没有足够的资本大兴土木是一回事,巨资兴建的场馆在十几天的奥运会后还能否可持续利用,是更关键的问题。历史上不乏先例,巨型场馆在后奥运时代因经营惨淡入不敷出,成为名副其实的“奥运废墟”,有些不得不爆破拆除,否则越亏越多。北京在向世界展示了奥运史上最华丽的比赛场馆后,又何以为继呢?

 

    五棵松篮球馆的情况是三家联营:投资建设方五棵松文化体育中心与NBAAEG(美国安舒茨娱乐集团的子公司)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简单说,五棵松未来面临的问题是:拥有了NBA标准的顶级球馆,同时就意味着每年必须支付与之相当的运营费用,即便你关门歇业,维护成本也高得惊人。而NBA的每个主场球馆,每年至少有50场左右(常规赛加季前赛)的NBA票房垫底,外加演唱会、冰球赛、马戏团、颁奖礼等各种活动,全年至少不低于七八十场,也就是说一年里起码有五分之一的夜晚,球馆是灯火阑珊的。于是五棵松球馆的多元化经营成为必然,五棵松文化体育中心的角色本质上是所有者,拉生意要靠帮手。

   

    篮球馆当然应以正业为主,NBA此时高调出现了,如果出场费诱人,他们当然有能力调动几支NBA球队每年秋天来京打季前赛,但对于一座球馆的常年运营杯水车薪。远水救不了近火,本土联赛,肯定是养活一个高档球馆的根本。于是有人建议把北京金隅队的主场挪到五棵松,一个显然的悖论是,五棵松有比赛了首钢篮球馆又如何安置?带着疑问,我采访了中国篮球管理中心联赛办公室主任张雄先生,“将来五棵松有可能成为某支CBA球队的主场吗?”得到的回答是:“有可能。如果奥神队今后回归CBA,主场极有可能定在五棵松。”然而,CBA全年最多只有二十几个主场比赛日,且有限的票房收入能否与巨型场馆的高昂租金对接,都是问题。因此仅仅一支CBA球队,是远远不够的。

 

    奥运会男女篮的两个决赛日,大卫·斯特恩都出现在五棵松,坐在与媒体席相邻的位置观战。现场球迷排山倒海的呼声中,老人笑容可掬。这个翻云覆雨的地道商人,正在检验和确认中国球迷的消费力。当一张美国队比赛门票可以轻松炒到上万元,斯特恩先生那边也在表态:NBA计划在中国开设联赛。他强调,在这里NBA只是作为资方和主办者,赛事本身与NBA无直接关系,并非NBDL之类的次级联赛,“我们并不是要对其他国家篮球进行同化,我们只想利用NBA的经验和品牌,帮助其他地区建设联赛。”老人的客套说辞,无法掩盖NBA对从中国篮球市场瓜分蛋糕的野心。而他心中的NBA中国联赛,到底是一个多大规模,由何等球员组成的联盟?中国篮球的商业化进程,以及我们的五棵松球馆会不会因此受益?真相还蒙着面纱。CBA与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会是什么样的关系?“都还在谈”,张雄先生说。

 

                 我们的主场(篮球杂志)

 

    无需怀疑NBA经管联赛的能力,但中美国情有别,其对中国球市的判断难免失准。例如去年的NBA中国赛,斯特恩钦点勒布朗·詹姆斯——美国本土最具商业价值的球员——率队来华,结果票房惨淡,黄牛没等开赛就纷纷打折甩票。事实上在中国真正具备票房号召力的球星极少,毕竟门票价格不菲,几乎只有科比才算红到让人肯出千八百元看球的地步。奥运球市火爆,是借着百年奥运和群星璀璨两个绝佳卖点,用一位广东观众的话说,“全国有钱有闲、爱死科比的球迷都聚来了。”而一个常年经营的本土联赛,仅靠NBA品牌招揽观众,难度不言而喻。

 

    从本质上说,中国是一个缺乏职业体育消费习惯的国家。与欧美四处可见百年豪门球会相比,90年代之前我们甚至没有职业体育,此后足球甲A昙花一现,篮球市场也长期处于维系状态,而且一个规律是,在中国往往越小的城市球市越火(CBA如东莞、营口),越大的城市越不景气。北京、上海等大都市因每年高档演出过多,国内篮球联赛观赏性有限,加之主队战绩平平,很难吸引百姓眼球。美国纽约、洛杉矶、波士顿等地的球迷文化和相应的消费惯性,都有几十年的日积月累,斯特恩想将其移植到中国到北京,至少短期内是不现实的。

 

    因此,为了生存所有球馆都会大搞“副业”,全力接下五花八门的演出和赛事,AEG公司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与五棵松联姻。作为美国专业的场馆经理公司,AEG的主要客户包括西部论坛球馆、凯撒宫大剧院、曼彻斯特晚间新闻体育馆、时代广场诺基亚剧院、丰田体育中心(加州)等,除体育赛事,在运作演唱会、音乐会方面颇具经验,AEG总裁亦表态将尽力为五棵松多拉生意。如果租金相当,崭新的“黄金甲”相对于首体、北展、工体等老旧场馆,在吸引客户上自然优势明显。据悉AEG目前已经为五棵松球馆排定了未来一年的七十多场比赛及演出,理论上这应该是一个可以让“黄金甲”运营保本或赢利的数字。但北京市民每年的消费力能承受多少场演出,饱和度有限。供求关系和演出品质,都是影响最终收益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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