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李庄

国庆期间,与几个朋友一道前往李庄游览。于我,这已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则是5年以前的事:至今还隐约记得那时的惊奇,那时对于来自那个婉约女子而有的想望、叹惋与惆怅……
那个婉约女子,即是林徽因,一个在中国近现代史上书写了浓浓一笔的,且不无传奇色彩的女子。恐怕,她的传奇,除了那些凡知道点近现代史的人都耳熟能详的事迹外,另一块,就得数着她同夫婿梁思成一道来到川南李庄这个不无荒僻的地方生活了5年时间吧——李庄因其而愈增魅力,但林徽因的婉约之美,何尝又不是跟犹抱病体的她能够安静地呆在这个长江之畔的小镇上而更加丰厚蕴藉呢?
5年前,在一个大中午,曾跟随着导游出了镇子,沿着曲曲折折的乡间田埂走了一段并不算短的路后,才在弥漫着农家特有的炊烟、畜粪以及各种杂物的气息中,见到了林徽因、梁思成夫妇在李庄的故居。虽然此地名字很美,叫上坝月亮田,虽然说那是张家大院,但却又实在称得上是破落不堪了。但就在这样的破落、荒寂中,林徽因却与梁思成一起完成了那本煌煌巨著《中国建筑史》,且写下了一首题为《十一月的小村》的诗:
我想象我在轻轻的独语:
十一月的小村外是怎样个去处?
是这渺茫江边淡泊的天;
是这映红了的叶子疏疏隔着雾;
是乡愁,是这许多说不出的寂寞;
还是这条独自转折来去的山路?
是村子迷惘了,绕出一丝丝青烟;
是那白沙一片篁竹围着的茅屋?
是枯柴爆裂着灶火的声响,
是童子缩颈落叶林中的歌唱?
是老农随着耕牛,远远过去,
还是那坡边零落在吃草的牛羊?
是什么做成这十一月的心,
十一月的灵魂又是谁的病?
山拗子叫我立住的仅是一面黄士墙;
下午通过云雾那点子太阳!
一棵野藤绊住一角老墙头,斜睨
两根青石架起的大门,倒在路旁
无论我坐着,我又走开,
我都一样心跳;我的心前
虽然烦乱,总像绕着许多云彩,
但寂寂一湾水田,这几处荒坟,
它们永说不清谁是这一切主宰
我折一根柱枝看下午最长的日影
要等待十一月的回答微风中吹来。
从这些文字中,我们完全可以清楚地感受与领会到诗人那颗轻轻、静静的心灵富有韵律的颤动,而想象一个女子如何婉约地立在十一月的小村的风中喃喃独语,而叹惋不已……
但遗憾的是,这次来李庄却没能再度走到这个女子居住过的地方去看看,而只在镇中散乱地转了转。不过,聊以慰藉的是,在这个小镇的很多地方都能见到这个女子隐隐约约的影子,看到她如何静静地,浅浅地笑着的影子。
走在李庄深狭曲折的巷子里的时候,我却还独自念着那个婉约的女子,想着5年前所见过的那个破落的院子。记得屋前有一株玫瑰,那年去时开得正艳;却不知现在还有否?但不管怎样,这个季节的玫瑰早已凋谢去了,如同那个女子的凋谢,只余了久远的淡淡的香,在空中袅袅地萦回着,散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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