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
走出门外,走进冷冷的风中:湿漉的头发,身躯发着阵阵颤抖
翻滚涌动如潮的热气已经沉淀下来,成为冰冷的诅咒
赤身裸体、毫无顾忌和掩饰的灵魂们放肆地尖叫
终究隔了厚厚的冷漠的水泥墙,而不再听闻——
穿着皮大衣的人们一群群走过,一边打着呵欠,不满地絮语他们的内心平静:别人们的内心也一样的平静着
在那之前,血液由冷转热,期盼着一种冲动、迷狂
肢解的灵魂被抛得满天上下,就如自虐者撕扯自身血肉
鲜血、肉末纷飞,仿佛大把大把猩红的罂粟
浓烈的腥臭味胜似发酵已久的地底下的甘酿——我是曾如此疯狂地咆哮,如痉挛的蛇王,三叉信子
如挑逗的妓女的手,如其浪荡,充满诱惑力的微笑
来吧,来吧。我的叫声彼此碰撞,摩擦,极度刺耳
我喜欢看你们冲动,狂热起来,从休憩中走出来
机器超负荷地工作着,虽然毫无意义,虽然一千分贝的噪声
埋葬着小提琴瘦削的尸体。但痉挛吧,扭曲不安吧在你们惊悸的面孔上,我得以快活地发现
伟大的悲剧的丰富的内涵:白衣飘飞如幡,如旗
那种阴毒的冷气,以及沉默已久的尸体的味,氤氲如春
之气息,永恒地往复存在。现在,即可以再一次
得到确证:一切都不曾改变。轰闹的结果不被注意
每一个人赶着从来的路程,而唯一的收获在于
妄想挑逗他人的蛇先被别人所感化,慢慢沉寂下来
而从中惊异地发现,软体动物园有的某种特征
仿佛属于某种清醒:冷漠地面对一切,全然不曾有过什么
机械运动的手脚只是一种漠然地无可指责的存在
而我仍得叨唠的开始平静下来的语言,也因为其本身
而具无比的合理性。虽然,虽然如此(歌手的声音有些颤抖
好像悲剧中人,突然证实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怀疑
结局在一层纸外从一开始就存在着,并时时袭击自己)
我仍不得不继续下去。你们信奉于一种简单的阐释
我则奔命于其背后的探究:在黑夜无限伸展的尽头
能够希望得到什么,又有谁曾到达过那里
——马拉松无始无终,艰难疲惫的路程上
人们相继倒下。没有人去问:在死者倒置的瞳孔里
橄榄枝是否飘摇如旗帜,指示终极
于是,在舒缓的旋律中,各种情景无比和谐、从容
在沉重无比的黑暗中,传来哲人冷漠的声音
“看清了这个世界,然后爱它。”在繁盛的罂粟园里
游人快乐地歌唱,幸福地微闭眼睛,听任一种气息
芳芬地渗进纤细的血管,又缓缓流动
在心室之间,在精神和物质之间,循环一千次也从不变质
于是你们仍旧冷漠、温情,我也依然思想、诅咒
那么,你们又谁能告诉我,钟声的意义在于何处
之前和之后于哪里存在?苦苦求索的答案总被另一则疑问
否定殆尽。彼此矛盾的事物纷纭呈现,而同样合理
鲜血淋漓地牺牲在祭坛上跳起虔诚的原始舞蹈
对于神灵的膜拜,却只是为了求证一种存在
狂欢呵,狂欢呵,这是古老的狂欢之夜:众人如是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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