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行走(12):云台山游记(2008-07-14 16:48:24)
今日行程:上午,游览云台山,中午2点过返回施秉;下午,乘6点48分的K66次车前往玉屏,但列车晚点了38分才到,以致抵达玉屏时已晚上9点过了。
云台山游记

早在读硕士期间,就曾阅读过中国画史上晋代大画家顾恺之写的一篇著名画论,题即为《画云台山记》,有“夹冈乘其间而上,使势蜿蜒如龙,因抱峰直顿而上”云云。不过,顾所谓云台山乃属于太行山系,在豫北,而我要游的却是贵州施秉的云台山——名虽同,其地却异。行前,又从资料上得知此一“云台山风景区由云台山、外营台、轿顶山及大田垴等群峰组成。面积约210平方公里,主峰团仑岩海拔1066米,突起于群山之间,因山形‘四面削成,独出于云霄之半’,山巅如台,加之云雾缭绕,故名云台山”,而更令我生向往之意。
清晨7点就早早起了床,洗漱、收拾,到宾馆外摊子上简单吃过早饭后,即乘坐昨天早约好了的杨师傅的那辆有些破旧的面包车前往云台山——开始以为很远,因为这个师傅收了我80元的来回包车费用,结果却是不一会就到了,由此更坚定了我对施秉及施秉人的恶劣印象,这且不说了罢。 一眼便看见云台山巨大的那道山门,被砌成古代城门状,上面爬满了蓊蓊郁郁的绿藤,几乎把“云台山”几字给遮掩住了,倒颇有几分趣味。

进去后,我按门票上的简单地图的指示,向右行而计划走“头道灵关”至“渡云桥”一路的游程。走到头道灵关处,遇上一也正进山的小伙子,遂一路同行。由此开始的是下山路径:按地图指示说有“二道灵关”、“滴水观音”等景点,但并没看见,想来恐只是有那样的地名,并无所谓景吧。不过,这一路倒也有些景致可观:树林葱郁之极,虽说这时早已是太阳升空,但大多时候还根本就见不到阳光;而偶能见到的,是阳光从上方斜射在远远一旁树林中,所照亮的那带与其他更多没被映照者,形成鲜明的对比:所谓“返景入深林”,除去不是夕照外,倒也贴切于眼前景致。而路很湿滑:大概因山深林密,且少人行,时时可见青苔浅生;这个时节,又因上面往往洒满了一种黄白色的花粉,而易让人误会好走,但其实稍不留心就要滑跌。而最令人称赏的则是这山间的天籁之音了,它由蝉鸣、虫叫、鸟声共同构成;尤其是蝉鸣,往往人至树前,还不止息,仍昂昂、叽叽个不停,且声音或洪亮,或尖细,而成为这天籁的主调。至于山腰,则又加上了一道淙淙的溪流声:寻声可望见不远处的林中树下草间有一股清亮的溪水,它偶隐偶现地沿路淌着。
如此地,跟随着溪流,听着这繁复却不令人厌的天籁交响,便一直行至了“渡云桥”。这座据介绍修造于明代的石桥,因年代久远而十分破旧了。桥身上长满了野草灌木,石栏也几乎没有,而代之以几块方石散乱地放在桥沿罢了:但这样的桥,却反而更加浑然地与周围的山、树、桥下的河流等融为一体了。自然,至此处,最美的当是眼前这条茶店河(后到周公殿而知此一水名,却没弄懂何以叫此)了,水质清冽,水色湛蓝,或淙淙掩映于石间草丛,或积聚而为一潭,日光可直透水底;这样的水,与四周茂密的树林,与更远更高处险峻的山峰所组构的一幅天然画图,真令人久久沉迷而不忍去矣。

由渡云桥更往上行,便来到了周公殿:路上还寻思着这个“周公”是历史上那个周公还是当地某个名宿死后被供奉而称做了周公,到了目的地,才知此周公即是历史上被作为儒家圣贤的那个周公。不过,也许立像人不知道周公乃儒家圣人吧,竟塑立在此而作了道家仙人,而且,殿中的周公也明显被塑作了姜子牙一类人物,道风飘飘,毫无儒家气度了。

殿前右边浅浅的水池里,几枝青荷寥落、楚楚地生长着;更往前的一大块几乎荒芜了的野地里,有一大半地儿铺满了南瓜藤,大概缺少照料久了,一些藤叶显得有些枯黄了。

再看看殿旁屋墙的一块黑板上,居然用粉笔写着所谓“周公殿的传说”,笔记幼稚朴拙,话语也颇好玩,特录于此,云:“相传明隆庆元年(公元1567),白云道人从望玄观入山修炼,过至渡云桥上,玄武峰下,迷路茫然,在此入睡,梦遇周公指点迷途,后终入云台山主峰,修炼成仙。白云道人为报恩周公,后建周公殿于此,引为仙人梦中指路的灵验。有事请打电话13578551726。云台山道院,联系电话13578551726。”大概道人早知道入山人来时自己一般不在的吧,所以特意留下了个联系电话。这种完全现代了的表现方式,与这里寂寥的氛围,与深山古屋的环境,构成了一种不无幽默乃至滑稽的风格,以致离开久久,我仍不能释怀,后曾题咏以记之,云:
下来峨嵋与青城,蜀客远上云台山。
茶店河浸渡云桥,玄武峰藏周公殿。
无迹观音空滴水,有事道人剩留言。
青荷寥落野瓜藤,我今拈花与谁看?


上一幅图中,大概是所经过的路段中最惊险的吧;而后一幅图所示,即没有前往的月背岭。
与同行小伙子告别后,我独自继续向前。这后面的路,从渡云桥一直到地图上所指示的“华南厚皮香”处,总的特点是险峻二字,其中又尤以“健生路”至“老虎背”一带为最:有很长一段,路往往是在山脊上蔓延,或又如枯藤般盘绕于以嶙峋山石构成的、仰天直指的山峰上,下临万丈深渊,令人只能惴惴埋头注目于脚下石级,而不敢向上或向下一望。其实,更有一段惊险处我没去,那就是月背岭:后至高远处回望,可见月背岭突兀横生于深峡之中,岭呈倒V字形,而一条狭小的路就在倒V之尖上;而月背岭与这边山峰,乃由一铁索桥相连:虽没亲历,但其险如何,也可由想象而让人冷汗不止了。
最后还要提一下的是,在“华南厚皮香”处——有两株树被管理员以铁护栏给保护了起来,树上标牌写着“亮叶厚皮香”几字。关于此树,从没听说过;后查资料,竟是十分著名的一种树种呢。看看眼前这两株,直至高高的树干上——必须人攀爬上去处——都有游客所刻下的满目创痕,其中有两个名字显得十分清晰,谓“张冬、林梅”,上下结构在一起:这大概是一对恋人游玩至此,为了纪念其“伟大”的爱情而有此作吧。只是,至于今日,这对把名字双双刻于鸳鸯亭前的名木上以求“永恒”的恋人,可否还恩爱相守,携手并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