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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顿河

(2017-02-07 15:0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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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网友篇

 我关注施惠,是因为有个学生给我邮件,说他最喜欢的教师就是我和施惠,因为他觉得这两位老师是真心为学生好。我对她就有了几分好感。开会的时候,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她,确实生得端丽,二十七八的样子,波波头,气质娴静,略显清瘦。教学楼遇上,明亮的黑眸向我扫过来的时候,停留片刻,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我也在犹豫中与她擦肩而过。

 外语教师施惠在新疆旅游的时候意外去世的。当时她和老公正在草原上体验骑马的项目,身后的老公先下的马,等她下马的时候突然马惊了,她翻身掉下马背,一只脚还套在马镫上,转眼间被拖跑了,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这惨烈的一幕发生的时候,她刚上小学的儿子竟也亲眼目睹。

 施惠意外辞世后,她身边的同事们似乎一夜之间想通了想开了,评职称发论文这些不重要,因各种奖项导致的明争暗斗没意思。生命因其脆弱而显得格外珍贵,大家终于深切地体会到了。

 为了让活着的人更加珍爱生命,一些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201310月,网友静静的顿河突染脑膜炎意外离世,来不及向亲友们道声再见。她的博客至今开着,我时常会过去坐一坐,翻看她从前的博文。我从来不觉得她离开我了,只要她的博客开着,我随时就能找到她,想她就跟她说说话。有时候我会问自己:在我们的人生路上,我们拥有过多少面具?我们以多少种方式存在着?

 从微观看,我们的存在形式是细胞。人体是五六十万亿个细胞构建的庞大王国,每个细胞都是一个自足的世界,有感知有脾气,在备受压抑或病毒入侵的时候会变异。从宏观看,我们不过是茫茫宇宙中的一粒粒小灰尘,这些微尘常常被各种情绪冲击得跌跌撞撞、寝食难安。从常人的视角看,我们以可见可触的形态生活在现实的土壤上。一个意外辞世的妻子和母亲,给亲人留下的空白难以弥补,丈夫看着她留下的衣物会落泪,孩子会把脸蛋贴在母亲的照片上痛哭,他们渴望她真实的拥抱和陪伴。

 然而对于很多人而言,还有一个隐秘而无形的存在方式,那就是博客。

 她的博客在她走后荒着了。她的丈夫和儿子不知道她曾经在网络世界有过一段隐秘的精神之旅。她向亲人隐瞒开博,我是很能理解的。就算不隐瞒,结果可能也与现在差不多。这里聚集的是文学事业的追梦人,彼此有心无心地寻找着一见如故的朋友。我初次回访静静的顿河,查看了她的相册,看到了她的照片,心想:跟我很像啊!一看就是当老师的!再读她的文,觉得性情及三观与自己更为相似,仿佛在辽远的时空中迎头撞见了另一个自己。

 她主动招呼了我,从不吝啬对我的赞美,我也无法掩饰对她的欣赏。她比我懂事,比我平和,比我脚踏实地。我用来折磨自己的很多问题,比如活着的意义,她早已有了清晰的答案:“人生,并不是白白走这一遭。点点滴滴的亲情、友情,还有书籍、音乐、自然带给你生命的巨大的慰藉,远远大于之前或之后的无尽的空洞及黑暗!”对偏于悲观的我而言,这面积极的镜子太可贵了,我每天劲头十足地去她家串门,走在路上也会忍不住笑容满面。

 看到我在《辉子》的博文中描述辉子老婆,“一到冬天,辉子老婆黑脸膛上满是青紫的冻疮,裹着几乎拖地的黑色长羽绒服,远远望去活像条直立行走的黑毛毛虫。”——她笑喷了,说起同事调侃以前的校长老婆“头发自来卷,拖在脑后,俨然一拖尾巴蛆,没有职业,整天在学校里逡巡,似乎这学校里所有的人和物都是他们家的财产”——我也笑喷了。我们交流着趣人趣事,心有灵犀,乐不可支,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给奇葩老师起外号的日子。

 深夜,我们在纸条里闲聊。她说她原是初中语文老师,离开学校去教委工作,非常不适应,压抑苦闷,好在办公室里有个同事也热爱文学,是她的知音。有了博客后,认识了不少朋友,感觉日子没那么煎熬了,现在跟我聊天,也有如遇知音的感觉,真好真好!是啊是啊,我也有同感!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呢?我在温州,她在山东,我还没见过网友……工作忙孩子小,只能等退休了。退休了我去找你啊。好的好的,那就说定了!

  ……

 静静的顿河有一个平凡的名字,袁淑英。她酷爱教书,辞世前已经离开教委回到了讲台上。她样貌普通,个性温和,人生简单。她所关注的事物,也常常是平淡无奇的:学校里的一片小苦栎树,办公室窗外的小画眉鸟,还有这个季节里正在盛开的腊梅。她眼中的腊梅是这样的,“她有稀薄的小脸蛋儿,几乎被误认为纸质的,瑟缩在枝头,皱巴巴的,小可怜样儿,细看则玲珑精致,淡雅透明,嗅嗅则香气馥郁,沁人心脾。她是常常被人忽略的,但一经相识,却再也难以忘怀。”

 

 http://blog.sina.com.cn/u/1771923232

 

静静的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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