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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哥”在盯着你--从《一九八四》到“艳照门”(2008-03-15 11:04:05)
作为一部小说,乔治.奥威尔的《一九八四》也许算不上成功,但作为社会政治寓言,它却几乎成为经典。
 
这部写于1948年的预言小说,描写了如梦魇般的1984年,一个极致的集权社会的生活。那些无处不在的电幕、那一次次举行的令孩子们欣然投入的“仇恨周”,那“真理部”对历史的篡改,那“和平部”发动的战争,那“仁爱部”实行的迫害和拷打,“富足部”保证大众贫困和饥饿,都让人悚然而惊。他在小说中他创造的“老大哥”、“双重思想”、“新话”等词汇都已收入权威的英语词典,甚至由他的姓衍生了一个形容词“奥威尔式”不断出现在报道国际新闻的记者笔下,足见其作品在英语国家影响之深远。
 
小说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老大哥”(Big Brother)的形象。在小说虚构的那个国家里,“雄踞金字塔最高峰的是老大哥。老大哥一贯正确,全才全能。一切成就、一切胜利、一切科学发明、一切知识、一切智慧、一切幸福、一切美德,都直接来自他的领导和感召。”
 
“在每层楼的拐弯处,你可以感觉电梯们对面墙上那张贴上的巨大人像正在注视着你。那画像设计巧妙,你一走动,它的一双眼睛就会瞪着你,画像下面印着一行字:‘老大哥在看着你!’”
 
“党员从生下来一直到死,都在思想警察的监视下生活。即使他在单独的时候,他也永远无法确知自己的确是单独一人。......他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可以放过的。”
 
小说的主人公温斯顿.史密斯就天天过这样的生活,虽然他也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也想表达自己的思想,他甚至在一个偏僻处租一个破房子,与心爱的姑娘同居,然而这一切也逃不过“老大哥”的眼睛,最终他被专政起来,受尽摧残。
 
“老大哥”成为无所不在的威权的象征,而在信息时代,新的“老大哥”又出现了。
 
英国第四頻道推出著名的電視真人秀節目《老大哥》。电视台在伦敦东区最不起眼的地方找块空地,造了一套平房,并从数千名竞争者中挑选十个年轻人,进入这套房子,于是一场持续九星期的游戏开始了。
 
房子里隐藏着二十多台自动摄像机,二十四小时监视着十位参赛者的一举一动,如同二十多双“老大哥”的眼睛每时每刻都在注视着他们。所有的电视音像进入千家万户,“老大哥”的眼睛被成千万倍地放大了。参赛者不仅要取悦同屋,而且得讨观众欢心,因为每个周末,参赛者必须推选出两名待驱逐出大哥屋的候选人,并由观众投票决定其中最讨人嫌者,将其踢出大哥屋。到了最后一周,观众将在三位幸存者中挑出谁是最后离开大哥屋的人,胜利者将获得七万英镑的奖金。
 
《老大哥》决赛之夜,万人空巷。大多数人守在电视机前,还有两千多人冒雨来到东伦敦,围着这间不起眼的平房翘首以盼,如同等待皇家公主、好莱坞明星、球星歌星般,等待最后走出平房的人,那将是九星期来全英国四频道观众投票选出的最受欢迎的人。
 
“老大哥”在看你!这是此时整个英国唯一的话题。“老大哥”会是谁?毫无疑问,是那些电视机后的一张张脸庞,那些郁闷的普通人,看别人在笼子里争斗,出丑,然后把其中的一位踢出笼子,这似乎是一件威权时代的“老大哥”才能做到的极痛快的事。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这样的真实节目完全可能降临在自己身上。实际上,公共场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正如“老大哥”眼睛,每次登记的信息完全可能会被集体出卖,再加上手机的监控,(听说此时的手段已高明到,即使你不打电话也能知道你在何处的地步!)平凡的人也没有隐私可言。
 
在这场游戏中,真正收益的只是丧失良知的媒体,他们乐得在收视率上升后,大把大把地收取广告收入。
 
如今的艳照门事件中,虽然官方极力以正视听,然而这个社会似乎在尽情消费着这一切。无数个“老大哥”通过网络窥视公众人物的尴尬,然后没心没肺地传播。他们很自然把责任推给那个最早修电脑的人,推给那些辛苦的狗仔队,可是,社会舆论似乎忘记了,狗仔队之所以如此辛苦,无非为了讨好他们的窥视欲望,而他们也似乎不会想到:下一个狗仔队窥视的对象完全可能是自己。
 
谁是“老大哥”?在信息时代,每个人都可能是。谁是温斯顿?似乎也少不了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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