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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英国记者MichaelReynolds(2007-08-03 09:11:29)
 

 

赞英国记者MichaelReynolds

 

窦  

    

 

  2002年9月5日,英国中产阶级的最大报纸《每日电讯报》(在欧洲的发行量相当大,仅次于《泰晤士报》的欧洲大报)特派记者MichaelReynolds先生,不辞劳苦千里迢迢赶到我家当时的居住地江南偏僻的乡村,对我和我的父母亲进行了一次认真彻底的采访。

  说一句不怕别人讥笑的话,我家原来居住的乡村寒舍本来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肮脏角落,周围杂草丛生,每到开春时节,蛇们吃鼠或者追杀青蛙的残叫声常常扰人耳目;这里同时又是野猫野狗们寄宿的天然窝棚,每晚都听得见野猫野狗们在争夺地盘的撕咬声;左前方大约七八米的地方就是几个露天茅坑,往右边只要走十几步又是一排村民们的猪圈……

  记得中央电视台一套的记者们第一次来这偏僻的乡村采访我的时候,有个女编导因为寻找不到合适小便的地方而急得四处乱窜。

  只有后面稍微令人舒服一些,那是一个村干部家废弃了的庭院,残墙断壁扭曲得就像过于成熟的丝瓜,只要稍有一点微风,上面就不时的掉着土渣。后门口只有一条狭窄的便道可以通向田野。

  几年来,我始终不敢靠近那面残墙断壁,更不敢从那条恐怖的便道经过,生怕残墙断壁会突然倒塌下来将我埋葬在里面,小命瞬间就玩完了。

  想想也真是可笑,就是这样一个貌似美丽而实际上却贫穷而又污浊的乡村角落,那么一个时间却成了一块风水宝地,方圆几十里都轰动了起来。

  自从我六岁多出版了《窦蔻流浪记》一书,小学只读了一年就毕业了之后,左邻右舍的乡民们真是大开了眼界。他们见过许多前来采访我的大报小刊的记者,本省和外省级的、市级和区级的电视台,见过在政府“台办”处长科长等官员陪同下专程从台湾赶来的TVBS电视台,见过在市委宣传部官员陪同下专程赶来的中央电视台的大驾……

  他们多次念叨:这一辈子要是能见一见外国记者就更好了。

  事隔不久,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终于有幸见到了白皮肤红头发,衣着怪异的外国记者。这就是英国《每日电讯报》的特派记者MichaelReynolds先生。

 

  几天前,我的父母亲就接到来自北京的电话,英国《每日电讯报》的官员说,他们“通过了中国外交部某个机构的允许,准备前来采访‘全世界最小的作家窦蔻’”。那个官员再三明确地说:采访人是特派记者MichaelReynolds先生。他男性,三十三岁,长头发,瘦高个,身高一米八二。他持有双重证件,护照和记者证……

  我的父母亲虽然也浪迹过天涯海角,但有时候却也谨慎的可笑。他们接到这个电话后,反而心里不安起来。记得我的父亲说:“天那,要是再来个什么政治运动的话,我们全家,特别是蔻儿就彻底玩完了!”我母亲问为什么?我父亲说:“你想想看,又是台湾的记者,又是香港的电话,又是印尼的许爷爷。现在英国的记者又要来了,这以后可是大大的‘里通外国’啊。跳进长江都洗不清的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父亲之所以有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心理,正是因为我的爷爷曾经有个亲戚在台湾,便成了他的一条罪状,“文革”时死在遥远的新疆了。那时我的父亲才十三岁,就受到了许多牵连。

  我当时讥笑说:老爸何必怎么说呢,英国的记者要来,是通过了中国外交部某个机构的允许的,肯定有几个司长局长级的大官员为他护驾的。台湾的记者来的时候,不是有政府“台办”的处长科长等陪同的吗。

  父母亲听我这么一说,心里安定了不少,于是同意接受那些外国人前来采访了。

  英国《每日电讯报》不愧为欧洲大报,反映相当迅速。在得到我们的同意后,当即表示:两日内记者就会到达,要我们不要外出。

  记得第二天,特派记者MichaelReynolds先生就开始频繁地跟我直接通电话了。他打着手机,用结结巴巴的汉语对我说:“我已经登上北京的飞机了,到达南京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左右,请你准确告诉我,从南京往你家座什么车?然后又该怎么走?……”

  当特派记者MichaelReynolds乘座计程车风尘仆仆赶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吃了一大惊:一个堂堂的英国《每日电讯报》大记者,竟然是自己一个人千里迢迢身背着沉重的包袱来采访,竟然没有任何官员陪同!而我见到的哪怕是市级区级的小记者,大多都是有人陪同的,至少也是几个人一起来,更不用说省级的和中央级的大牌记者了。

  MichaelReynolds害怕我们一家人不相信,便礼貌地笑笑,掏出他的护照和记者证。

 

  在采访我的过程中,MichaelReynolds给我留下了三个终身难忘的印象。

  其一,采访之初,我唐突地问:“你是一个外国大报记者?更应该有当官的护驾才对。你知道我们国内的许多记者都是这样的……”

  MichaelReynolds打断我的话,结结巴巴地说:“不,记者不是官员,没有权利要求别人护驾。”

  这一句话让我感悟许多。不知道国内的不少记者是否清醒?

  其二,令我无法忘怀的是,他说:“我们认为你是全世界最小的作家,所以才奔着你来的。你放心,我会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是怎么样的就怎么样,一定不会掺杂我个人的理解。不像你们中国记者,首先是定好了调子再来的……”

  这句话立刻打消了我的顾虑,我们一家人顿时轻松了好多。

  MichaelReynolds的第二句话,不知道国内不少素质低下的记者是否开窍?

  其三,在采访接近尾声时,由于我感到这个外国记者特别幽默而亲切,很讨人喜欢。决定将我出版的著作赠送他一本,并且为他签名。谁知道MichaelReynolds却从口袋内掏出钱来,执意要原价付款。

  想想我们国内的少数记者,在采访我时,总是要求我无偿赠送给他们几本书籍,甚至是多多益善。如果我给不出来,他们就满脸的不高兴。殊不知出版社只给我这个小作者几本样书,人人都想要,我自己还要花钱去书店购买,哪里有多余的书送人呢?

  尤其令我震惊的是,有些记者偏偏还要留在我家吃饭。当我们这个贫寒之家尽量满足了他们的要求,他们酒足饭饱了回去之后,却写了些不负责任的假话,或者将离奇的狗屁文章发表出来了。比如“窦蔻狂妄、傲慢、孤僻……”、“窦蔻的父母听不得别人的忠告,以为自己是了不起的教育家……”如此流氓记者,让我们一家看了哭笑不得!

  甚至一些从来没有采访过我,连我是男是女都没弄清楚的龌龊记者竟然闭门造车,捕风捉影,无耻地成篇虚构出大块的文章,煞有介事地说什么:“采访结实后,我的心情是沉重的,对窦蔻的未来感到十分悲哀……”“六岁出书,七岁辍学,八岁干啥?”、“窦蔻了了,伤仲永了,动辄就说自己是天才,神童。心态完全扭曲了……”

  有个流氓教师甚至曲解我的意思,胡诌道:“有人要窦蔻签名和合影留念,窦蔻竟然说‘我是名人,你们想沾我的光……’”!

  看看,这都是什么世道?!

  人家英国《每日电讯报》的特派记者MichaelReynolds先生还是一个外国人,语言不通,水土不服,独自在中国采访本来就十分的艰难,可是他都能够不辞劳苦,千里迢迢身背着沉重的包袱赶来实地采访,实事求是说真话。人家是典型的西方“资产阶级”记者,尚且充满着人道主义,尤其是对我这个当时不足八岁的儿童充满着爱心。

  可是我国的少数流氓记者和恶俗教师,离我不足百十公里的路程,都不愿意下凡来实地了解一下。可见,这些知识分子的人性沦丧到了何种地步!

  采访结束回去之后,MichaelReynolds先生又打来电话说:英国《每日电讯报》已经获得了中国政府的特许,在北京设立了中国分社……

  从此后,我只要一拿起报纸来读,或者是只要看到街头的报亭报摊等,就免不了会想起著名的英国《每日电讯报》。也免不了会想起有灵魂有良知的真正的记者MichaelReynolds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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