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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菜市

(2017-09-11 16:2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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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散文

分类: 古城夜话

逛菜市


逛菜市 

自强路上有个菜市,是我晨练的必经之地。不论春夏秋冬,当整座城市还在沉睡的时候,菜市场已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了。菜市场大紧靠宽阔的自强路,路两侧停满了来自乡下的面包车和三马子,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全是来贩运蔬菜的。

菜贩们推着人力车,车上是批发的时令蔬菜,一捆捆、一包包、一筐筐堆的很高,估摸着够一天卖了,就摇摇晃晃地推出来,一件件搬到面包或三马子上,急匆匆往回赶。逢集就赶个集,没集就在本村摆个菜摊儿,大堆倒进小堆卖出,挣个差价,看着菜贩们来来回回像蚂蚁搬家似地倒腾蔬菜,就觉得他们起早贪黑真不容易。

逛菜市

每天经过这里时,人们不得不从车辆缝隙里小心绕过。我们从终点返回时,早已天光大亮。菜市场门前不那么拥挤了,街道恢复了畅通。

商贩们前脚刚走,逛菜市的市民们便接踵而来。有单位和学校的食堂采购员、有家庭主妇、有上班一族,这形形色色的人群属于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人。他们早起个把钟头,即把最新鲜的蔬菜以最便宜的价钱买走,要比菜店节省不少钱,很划算。

晨练者中,有相当一部分散步回来后并不忙着回家,而是顺道拐进了菜市场。有时逛来逛去,就买那么一绺韭菜、两个北瓜、三五根葱,或干脆什么都不买,空着两只手回家,反正大家都习惯了逛菜市,不进去转一圈反倒觉得缺点什么似的。

走进菜市场,买菜者有推自行车的、有骑脚蹬三轮的、有开电动三轮的,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大爷占主流。大家随着流往前涌,莫不是左顾右盼,寻寻觅觅,走着走着突然就因为错不开车堵塞了,一路上很可能多次遇堵,堵了,你没有好的办法,只有耐心等待。所以,急性子从来不逛菜市。

逛菜市

纵横交错的道路将市场分成蔬菜、果品、肉类、蛋类、熟食、调料等若干区域。先说蔬菜区,整车的冬瓜、青椒、土豆,一筐筐黑紫发亮的茄子,一堆堆包着翠衣的嫩玉米,红彤彤的西红柿,顶花带刺的黄瓜排成一字长蛇阵,水灵灵的莴苣、秋葵、茴香、韭菜等摊点见缝插针,新鲜的菜品看上去心里就那么舒坦。


果品市场更是琳琅满目,金黄的雪花梨刚刚下树就运了过来;挨着雪花梨摆的是品种繁多的苹果,嘎拉、富士、黄元帅应有尽有;香蕉、柑橘、柚子、火龙果、西瓜、哈密瓜、甘蔗挨挨挤挤。不同的颜色、不同的线条和色彩组合摆放在一起,于纷杂中见统一。葡萄在白露前后集中上市,巨峰、红提、夏黑、马奶子、玫瑰香,像一串串玛瑙,有心的摊主还将绿油油的叶子覆盖其上,蓦然让人联想到那刚从架上采摘下来的鲜果。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的水果,汇成一幅色彩斑斓的图画,让人赏心悦目,更像一场拉开了大幕的果品博览会,吸引人们驻足流连。

肉食交易大厅有熟有生,整扇的白条肉挂在架子上,排骨、大骨都是分割好的,价格也低廉。紧靠肉市的是家常食品,馒头、面条、饼丝打成了包;豆腐丝、豆腐干、豆腐泡装成了袋;整桶的芝麻酱、大大小小的香油瓶,让客户买着十分方便。

菜市的出口,我遇到一对老两口。他们在菜市租了两间房专卖北瓜,北瓜是我们这里的叫法,而在南方却叫它南瓜。它有个好听的名字“日本甜栗”,扁圆状,深绿色,有黄斑。

老俩很会做生意,每天早晨在笼屉蒸一锅热腾腾的北瓜块,供人品尝。瓜肉橙黄色,口感甘面,犹如栗子,风味极佳。因好与歹能够通过现场品尝来鉴别,所以他们的买卖不用愁,且不乏回头客。每有买主来,精明的老板娘还会拍着胸脯重复一句话,“我的瓜保证个个面,不甜不面你拿回来,我二话不说立马退货!”我经不起诱惑,挑了三个不大不小的买了回去,那瓜煮着的确好吃,熬小米饭最是适口。不用说下次来我还会买。

凭心而论,经营菜市场很苦累,而逛菜市也不轻松,需要强大的耐心和体力。难怪有的家庭一提逛菜市,就分成两个阵营,有人欢喜有人忧。

远在瑞士的一个文友特别喜欢逛菜市,她每到一地,都要到农贸市场走一走,了解一些地方风物。如果碰到有不认识的水果,她还会郑重其事把名字记下来、拍照存念,或者趁机买来品尝一番。有点像交新朋友,先握个手,混个眼熟,再慢慢去了解它们的籍贯、背景、喜好和性情。

其实,很多名人也都有这样的爱好,比如汪曾祺,到一个新地方,他必去逛逛菜市。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热爱生活的汪曾祺寻的是一种乐趣和心底纯然的喜悦。而在季羡林眼里,菜市里紫色的茄子、白色的萝卜、红色的西红柿、绿色的小白菜,纷然杂陈,交相辉映,犹如看到了葳蕤的果子园、十里荷香的池塘、翠叶离离的瓜地。他感觉菜市场是一幅美妙无比的图画。

原本不大爱逛菜市的我,竟渐渐地喜欢上这接地气的地方,觉得徜徉在乡土气息浓郁的菜市里,能重拾家乡风土民情,得到物质和精神的双重享受。那热热闹闹的拥挤,那熟悉的方言土语,那近乎苛刻的挑挑拣拣,那无遮无拦的讨价还价,那成交之后彼此心满意足的灿烂笑容……这一切一切,在呆板机械而又程序化的大型超市里是分享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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