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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岁月,我们冲浪——“冲浪诗社”30周年特别专号序言

(2014-08-13 10:52:24)
标签:

情感

诗歌

文化

冲浪诗社

河北

分类: 郁葱评论

那岁月,我们冲浪……
                          ——“冲浪诗社”30周年特别专号序言

 

        郁 

 

    上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是一个伟大的时代。现在回忆起来,那个时代我们年轻,那个时代万物复苏,那个时代到处是朝气和激情,那个时代充满着创新精神和包容精神,那是个属于艺术的时代,一个属于艺术的时代不可能不是一个伟大的时代。想起那个时代,就使我想起两件好似互不关联的旧事:一是边国政在《诗刊》1979年12期发表《对一座大山的询问》,唤醒那座尚在沉默的安源山,包括后来在人民大会堂朗诵这首诗时,中央为刘少奇平反的决定并没有公布。二是1983年李谷一在春晚演唱《乡恋》,节目单上并没有这首歌,节目组一开始给李谷一安排了3首歌,但李谷一的《乡恋》在一次次点播中,出现在了春晚舞台。当时的政治和社会氛围造就了一批杰出的文学作品和文学艺术家,包括“伤痕文学”、“朦胧诗”等等。那个时代属于文学,属于艺术,也属于青春。
    在河北文学界,似乎一直有一种现象:这个省份的作家诗人扎实、内涵,但欠缺先锋精神和更多的敏锐,一些影响国内诗歌进程的诗歌现象,基本与河北没有什么关系,河北也很少出现影响全国的诗歌事件,这既说明河北诗人的沉稳和定力,也不能不说是河北诗歌的一个缺憾。但在1984年,这个“惯例”和现象随着一个诗社的成立被打破。那几年,河北诗坛出现了几个大的事件:1981年6月,在全国中青年诗人优秀新诗创作评奖(1979——1980)中,河北诗人张学梦的《现代化和我们自己》、边国政的《对一座大山的询问》、萧振荣的《回乡纪事》、刘章的《北山恋》等4首(组)诗歌在评奖中一举夺魁。当时获奖的仅有7部诗集,河北省占了4部,这个记录至今没有哪个省份能够打破。当年的6月3日到10日,河北作家协会和承德地区文联在塞外山城承德联合召开了“端阳诗会”,河北各地近百名中青年诗人到会, 外省诗人流沙河等应邀出席。会上,田间和曼晴先生着重就新诗的发展问题与大家交流了看法,倡导新诗要发扬屈原以来的爱国主义精神,继承诗歌的浪漫主义传统。记得会议安排我和边国政住一个房间,但会议召开两天了,边国政才从北京匆匆赶来参加会议,当时我刚吃过中午饭,一位穿蓝色上衣的青年人走进了房间,看了看房门上的名签,他问:“你就是郁葱?”我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我还是很确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边国政。
    1982年5月,《河北文学》在易县清西陵举办青年诗会,与会诗人二十余人,会后《河北文学》以“青年林”为题发表与会青年诗人的诗作。1983年1月,《长城》丛刊在廊坊召开定稿会,并在同期以显著位置和篇幅推出“河北青年诗人十一家”,他们是张学梦“诗四首”,刘小放“强悍的人生”、姚振函“我和土地”、边国政“我的诗写在脚手架上”、逢阳“海之恋”、白德成“青年的浮雕”、郁葱“黎明的主题”、姜强国“丁香花开”、王俭庭“落榜者的春天”、王树壮“前进,向着太阳”、刘晓滨“开采我吧,祖国”,评论家苗雨时专门为此撰写了评论“一丛带露的鲜花”。这其中的几位诗人,以后成为“冲浪诗社”的主体。
    1984年5月,河北省中青年文学创作座谈会在华北油田召开,全省百名重点作家出席,被称为“任丘会议”的这次座谈会成为河北文学发展史上的一次重要会议。1985年1月,《诗神》双月刊在石家庄创刊,由花山文艺出版社编辑出版。“冲浪诗社”的诗人边国政、刘小放、萧振荣、张洪波都亲身参与了《诗神》的创刊工作。同年5月,河北省首届“文艺振兴奖”颁奖大会在石家庄举行, 7位诗人获奖。6月,盛况空前的河北省诗歌座谈会,又称“涿州诗会”、“芒种诗会”召开。这次诗会上,青年诗人正式宣布成立了“冲浪诗社”,十位诗人年龄有差异,创作风格有差异,但情感相近,追求的恰恰是“差异”而不是相同,他们聚在了一起,开始了几十年的诗歌同行。
  实际上,“冲浪诗社”在此前的1984年11月甚至更早就已经集结并开始活动了,在省文联的一排小平房里,是刘小放和我的家,当时我们住邻居,这一年的秋天,“冲浪诗社”的同仁们第一次聚在了一起,那时生活还不富裕,但小放家的嫂子还是炒了几个带着海腥味道的家乡菜,我的妻子也拿出了在那时看来已经相当奢侈了的泸州特曲和刘伶醉,张洪波和白德成喝醉了,说着醉话做着醉事。那几天,我们谈诗,谈人,谈社会,谈改革开放,充满着亢奋和激情。十位诗人推举边国政为社长,并在石家庄地区招待处二所留下了诗社的第一张合影。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诗社在河北乃至更大的地域中,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与同期的一些诗社相比,“冲浪诗社”持续开展活动的时间最长,诗歌成就也最大,是新时期以来中国诗坛、河北诗坛的一个独特的现象。我一直保留着当时“冲浪诗社”开会时伊蕾随手写下的一张小纸条,对十位冲浪诗社诗人分别做了评价:平民诗人刘小放、蓝色诗人何香久、囚徒诗人伊蕾、纯真诗人逢阳、希望诗人边国政、青春诗人白德成、大地诗人姚振函、石油诗人张洪波、幼童诗人郁葱、弥勒诗人萧振荣。伊蕾实际上当时是在勾画这些诗人的特征,这里面有的严谨,也有的是在戏谑调侃。说自己是“囚徒诗人”,是说在情感的世界中,她一直像个囚徒;说我是“幼童诗人”,是说我总也长不大的性格;说萧振荣是“弥勒诗人”,是调侃他圆圆的鼓起来的肚子……重新从笔记本里翻出那张纸条时,它已经发黄了。
   岁月啊。
    写到这里不由地感慨:时间把许许多多有形或无形的东西抛掉或者留下,抛掉的不必说了,留下的那一部分,便让人凝重肃然起来,因为它被人们称之为历史,而历史,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感伤和神圣。
  1986年11月,《星星》诗刊发表了边国政执笔的“冲浪诗社宣言”:
  “谁要恭维诗就让他去恭维吧!谁要冷漠诗就让他去冷漠吧!反正我们选择了诗!
    我们不是一个什么营垒或派别,我们只是天空中众多星座中的一个。十颗星,互相观照,互相支撑,也互相争斗,组成一个既稳定又变幻莫测的结构。十颗星,都按照自己的方式发光。
    对于诗,我们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了。如果硬要开列什么纲领的话,我们的旗帜上只写着两个字:创新!
    为了诗!
    为了需要诗的人们!
    为了需要诗的今天!
    今天,为我们提供了一切,包括欢乐和悲伤。我们不能让今天失望。
   除此以外,任何原则都是约束、拦截和扼杀。”
  这个宣言,署名是“冲浪诗社全体”:边国政、孙桂贞(伊蕾)、刘小放、何香久、萧振荣、张洪波、姚振函、白德成、逢阳、郁葱。它具有永恒性和经典性,至今仍然是我们内心遵循的理念。                                     
    所有的应该表达的一切,尽在其中,我们冲浪。那些年,十位青年诗人以各自卓越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求同存异,互相补充,掀起了河北诗坛的一次次高潮。那的确是一个辉煌的年代,今天,当我们渐渐老去的时候,回想起那个年代,我们感觉依然年轻,依然唤起了我们开始暗淡和软化了的激情。
  1987年6月,中国文联出版公司出版了河北青年诗人诗集丛书“冲浪诗丛”,显示了80年代“冲浪诗社”诗歌创作的实绩,这在当时的诗歌界也是一件不小的事情。这些诗集有姚振函的《我唱我的主题歌》、萧振荣的《远行》、刘小放的《草民》、边国政的《三角帆》、伊蕾的《爱的方式》、白德成的《这个世界》、逢阳的《溶化的太阳》、何香久的《海神之树》、郁葱的《蓝海岸》、张洪波的《黑珊瑚》。著名评论家苗雨时当时评价——
  “目前,置身于中国诗坛的每一位诗人,都感到了来自外部现实的和内在心灵的冲击。诗历来是诗人生命状态的反映,当我们细心谛听环顾四周,我们听出了各种声音的和音,从不同方向伴奏着生命的凯旋曲。最近中国文联出版公司推出的河北‘冲浪诗社’十位成员的‘冲浪诗丛’,显示了各有特色的艺术果实。他们选择了舒放自由的‘运动’形式,在喧嚣浮荡的时代的海面,自信地升起坚韧帆影。在他们独异的审美视野里,没有对镜流涕的感叹,而是跳动着时代的心音,呈一派时代的葱俊进取的青春气势。
    他们是古老的燕赵热土上的跋涉者,执著地追求,他们的诗勃发出平凡的但却是沉实的声音。刘小放的《村之魂》、《我乡间的妻子》、《草民》等,时时跃动着一个当代诗人的精神情绪。故乡那注满祖辈骨殖和血液的土地,无时不在向他昭示生命的真实涵义。那是诗人灵魂的房子。他回到那儿,不是为了安抚饱经沧桑的灵魂,而是要展示一种生命的现象:渤海滩的风度,渔鼓的气质。他要写出不断自省不断更新的人生,写出历史的沉重和欣慰来。边国政在铺排杨厉的社会批判激情中沉默了几年,一跃转入考察整个人类生存秩序的题材区域,《一九八六:风流世界》、《旋流》等,是诗人以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世界风云变幻的结晶。在这些诗里,诗人摒弃了忧患意识,开始追求直接楔入事件的本质。姚振函的诗,追求一种明净高远的调式。故乡温厚凝恒的地貌,一次次催动他以一种近乎感恩的状态进入诗歌。他写故乡每一根新鲜的幼苗,写故乡每一所新起的楼房,也写‘不和谐的音符’,他以一贯的扎实稳健,完成了他诗艺的‘第二个阶段’。萧振荣近年从田野上走出,开始了新的‘远行’。他善于伴随着外向观察,写出内心深处悄俏跃动着的自尊和豪迈。何香久是冲浪诗社中使双枪的汉子。他一方面以绮丽纤秾的感觉写出现代青年内心深处的涌动,另一方面又以粗粝的金属之音写故乡人民的生命形态,写海底深层的昭示。张洪波长期生活在油田,那片荒凉而又充满希望的土地给了他汨汨不断的情思。石油工人举止粗放,但更富于人性,他要用自己的笔写出平凡的劳动过程之后蕴藏着的完整自己,升华自己的真义。
    ‘冲浪诗社’作为河北诗歌界颇有实力的团体,在艺术变构的幅度上显然是带有前导、实验性质的。他们没有虚妄地宣称和前辈诗人的‘决裂’,而是轻松自信地在饱吸了前辈诗人值得吸取的汁液的基础上,重铸一格。孙桂贞、白德成、郁葱的诗,则以独标逸韵的展现,牵动着人们的目光。孙桂贞走出忧患意识,执着于个体生命的价值的探寻。她的诗有浪漫主义诗歌的语言效果,具有对生—死,爱—恨,希望—失望等二元对立结构的思考。她诗中的‘我’,是一个不确定的,时时分裂着的准客体,她要通过这种分裂,获得智性和感性双重开放的可能。白德成的诗形式感很强,他关注的是生存—文化—语言之圈,他以连锁的大幅度的语言实验,潜意识状态的点到为止的展示,使我们把它与‘朦胧诗人’区别开来。逢阳的诗,追求魏晋田园诗的味道,写得平淡、新鲜。他不是镶嵌警句,而力图将平淡的词句放入整个结构中以产生意义,追求的是一种秩序,一种形体。郁葱是冲浪诗社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他的诗可以说较干净地剔却了消息性、陈述性的语言。每一句都是一个环境,使人在读后不得不进入一种激情状态。冲浪诗社的成员的总体特色是:追求透明的光调,较大的清晰度,讲究诗歌与读者之间距离的调整,讲究对生存实在的热情介入。
    ‘冲浪诗丛’的出现,所透露出的更深远的意义,我们认为,这是河北诗坛诗歌创作上一个阶段结束的标志。事实上,这套丛书中大部分诗作,都是诗人早年在未摆脱被动接受我国流行诗潮影响的情况下写出的。要给这套丛书挑出致命的弱点,恐怕就是这一点。值得欣慰的是目下这些诗人正以艰辛而富有创新的努力,构筑着独异的艺术果实。‘冲浪诗社’久久未能达成一个相对一致的创作主张。诗的生命就孕育在诗人永久的不安、困惑、不断修改、校正自己的方向中。这些在我们看来,都成了冲浪诗社同仁的共同愿望。事实上,他们也都在进行着新的创造。
  我们看到,蓄满生机的冲浪者,他们将视线轻轻刺穿海面后,随着欢叫的海鸥升向冲动的天空。”

  之后,经济大潮滚滚而来,诗歌似乎已摆脱不掉与金钱的关系了。
    1989年,我国有近十家诗歌报刊夭折,究其原因,败在一个“钱”字。随后,又有数家文学报刊因经济困难停办,诗人们被经济大潮裹挟着不能自已。我在《诗神》编辑部,亲身经历了那个阶段的迷茫与焦虑。来访者常带来某某诗爱者奔“实业”而去的消息,那些使人惊异的故事累积一起,冲淡了最早的尴尬与惋惜,经济,矗成困窘的生活与高贵的诗爱之间的铜墙铁壁。在当时的一篇文章中,我写道:
    “借助了金钱催产的水准低劣的艺术现象频频出现在诗坛。随手可拈的例子是:出本诗集变得这么容易,‘四千元钱=一本诗集’,这畸形的等式,在诗歌蔚蓝的天空堂而皇之地飞来飞去,和那些以赢利为唯一目的的诗赛、笔会一道,降低、玷污着诗歌应有的高度与纯度。不隐讳地说,最近几年,大概是出现诗的赝品最多的几年了。 
    抱怨与牢骚尚未结束,诗界对于商品时代的某些反应与对策其实还显得有几分茫然。
    诗人大概是最早呼吁并参与改革的一批人了。白德成成为当年赴海南狂潮义无返顾地投身南方的青年之一。在海南开过咖啡馆,搞过装修设计,还干过别的,认真过,随意过,潇洒过,可怜过,闯荡几年,仍孑然一身返回承德。诗友所见其舍仍寒,只脸上平添些许深刻折皱,这皱纹完全可发出好诗几组。
    那年在承德云山饭店,笔者与德成对坐,感慨曰:做诗人你要真诚,做商人你要虚奸,很难把这截然对立的两者揉合到一起,或者由于真诚而受骗,或者失去真诚去骗人。
    久未与之通信,只是从诗友那里得知,最近他在承德干得还不错。
    在全国颇有影响的女诗人伊蕾,独赴俄罗斯,真纯的典雅女性居然也做起来生意。记得她深夜不时从俄罗斯来电话,讲她已到那里求学兼做生意,听伊蕾之谈吐似还未进入商人之境界,真切之中有几分盲目。最关心的莫过于她在那里生活怎样,她坦然一笑:‘没问题。’”
   这是当时真实的记录,现在读起来,苦辣酸甜的味道都有,好在,无论走了怎样的路子,“冲浪诗社”的诗人们后来都回归到了他们本来的心灵归宿:诗歌。
   自“诗歌流派大展”始,浮躁的诗坛喧嚣不止,诗派林立,但大多只有宣言,没有作品,留下了名字留不下作品,许多理论不是实践的产物而是臆想的产物,而“冲浪”诗人们这些年都在独立地默默写诗,很少有宣言。一方面,这是他们不事张扬,扎实朴厚的诗风所决定的,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们有自信有底气。当然,由于诗歌与诗人不再仅仅充当社会生活的先驱和思想启蒙的角色,由于诗对于整个社会的影响效应相对减弱,以及现实生活的种种物质冲撞,许多诗人包括“冲浪”诗人的创作在某一个时期作品冲撞力相对弱化,但我依旧认为这是社会成熟的标志,是他们开始成熟的标志。
    边国政至今一直担任“冲浪诗社”社长。即使他担任过诸如市文联副主席等多种社会职务,但我感觉,他更在意的应该是“冲浪诗社”社长这个“职务”。边国政至今仍一腔豪情,跟年轻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他有血性,也理性,思维敏捷,早年一直举办“诗歌夏令营”,许多孩子写诗,就是从那里起步的。这些年他写诗少了,但他读诗、谈诗,激情依旧。国政率直纯真,骨子里具有诗人气质,老边是“冲浪”的主心骨。
    萧振荣在冲浪诗社被称为“萧老大”,是由于年长的缘故,也是因为他相对成熟。记忆最为深刻的是1999年年初,当时老萧已经退休了,我主编《河北50年诗歌大系》,这是一项浩繁的工程,选编201位有代表性的河北当代诗人、诗歌理论家的成名作或代表作,这部著作应该说是河北省诗歌50年发展的一个里程碑。由于我当时忙于《诗神》、《诗选刊》的编辑事务,主要选稿工作结束后,后续大量的编辑、校对工作是由萧振荣、苗雨时两位兄长完成的。那么多的作品、评论、诗人介绍、大事记,振荣都看了好多遍。而且当时经费不宽裕,没有什么编辑费,萧振荣、苗雨时两位几乎都是无偿地在做这件事情。这部著作得以在1999年9月出版,振荣可谓呕心沥血。后来编辑《河北历代诗歌大系》,同样也得益于萧振荣的辛劳,查找资料、编辑注释,真的是日夜兼程。两部著作都是16开精装本,《河北50年诗歌大系》776页,《河北历代诗歌大系》723页,那时候稿件在我办公室的办公桌、床上都铺不下了,又铺了一地,校样来了,我就给萧振荣老兄打电话,他骑着摩托车就赶来了。至今想起来,依然让我感慨和感动。那些年,我在《诗神》和《诗选刊》,工作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几次想调动工作,都是跟振荣商量,而每次都被老萧拦住了。老萧说:“不管什么时候,有多难,你说离开《诗神》、《诗选刊》,我都不同意。”事实证明,老萧是对的。一个细节就可以说明我与老萧的关系:他也是可以在我的办公室抽烟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伊蕾在河北也屡经磨难,甚至她已经被评为“河北文艺振兴奖”获得者,但临近颁奖,不可思议的是她的奖项又被取消了。后来伊蕾回了天津,在《天津文学》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辞职,独闯俄罗斯。后来在北京定居,收藏、画画,在798艺术园区生活得很“艺术”,经常有电话打来。总觉得她多年没有变化,纯真、稚气、率真,优雅。那部《伊蕾诗选》非常经典,许多国内的所谓诗歌获奖作品,与她作品的质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她是一个时代诗歌的代表性人物。
    刘小放在省作协做了几年行政工作,退休后,藏石、搞书法,很是洒脱。他性格中有沧州人的豪爽,广结善缘,朋友很多,聊天喝茶。这些年他出版了《大地之子》、《刘小放诗选》等著作,获得了《诗刊》最佳诗歌奖。他为人真诚,记得我2005年获得鲁迅文学奖,小放得知消息后的半夜和凌晨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抑制不住地为我兴奋。2001年,当时省作协已经从省文联分离了出去,成为一个正厅级单位,《诗神》改为《诗选刊》也已经一年多了。我一直认为我不适合在当时的省作协工作,改刊又经历了一场风波,我对铁凝说:“《诗选刊》我把底子打好,然后就交给别人。”铁凝尽最大努力给了我支持,但当时省作协的某些环境已经让我忍无可忍,而我又不愿意让我多年相知甚深的朋友们为难,便下决心离开。我对省作协主管刊物的副主席、我的诗兄刘小放谈了,他觉得突然,就对我说:“再等两天,我想一想。”几天后我又找他,他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说:“我跟党组书记谈了,要不然你就写个文字的东西。”我马上写了以下文字交给了他:“省作协党组:由于工作原因,我请求由省作协调入省文联工作,请党组批准。感谢省作协同志们多年来对我的工作及我本人的关怀。此致敬礼。郁葱 2001年2月13日。”晚上,小放给我来电话,对我说:“我想了好久,走吧,只要你觉得好,对你的情绪和身体好。总是这么压抑,时间久了怎么行?”但第二天早晨,很早,大概六点多,小放又打电话来说:“我想了一夜,一直没怎么睡觉,我又改主意了,我不同意你走了。去那边儿你的心情和环境会好,可你丢不下诗。你对诗歌这么执着,放下对你还是个折磨。我太了解你了。”这些话使我犹豫了,也延缓了我调离的决心。在省文联住平房的时候,我们一直是邻居,我的孩子就是小放的三个女儿抱着长大的,至今孩子跟小放家的几个姐姐情感还很深。这样的亲情,是值得在意一辈子的。
  姚振函写诗,也些散文,依旧是风趣幽默睿智的文笔,做了一些年的衡水作协主席,这几年身体不好,就在家静心修养,前年去看过他,愿他早日好起来。一组“感觉的平原”成为乡土诗的经典之作,至今读起来仍然让人感慨。
    几年没有见过逢阳了,逢阳在张家口仙居,他心态好,豁达。标志性的符号是他那副大度数的眼镜,朋友们戏称“瓶子底儿”,当年他在省作协主持图书编辑部,“冲浪诗丛”就是在他的策划下出版的。
    白德成总是不停地在忙,去海南挣了不少钱也花了不少钱,最后还是回到了故乡,在承德办刊物,办《国风》和《燕山》。这些年承德的诗歌发展很快,与德成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密不可分。上面提到,记得上世纪90年代,应该是1994年,我去承德,吃过晚饭,到他简朴的家里喝茶,然后我们一起在云山饭店聊了一晚上,那种朋友间随心所欲的感觉真好。
    何香久在沧州,作了行政领导,但总觉得他跟“官”字没什么关系,本质上还是个诗人,出了一部厚厚的《何香久诗选》。香久是个快手,一天一两万字,写电视剧,做行政工作,写诗,什么也不误,电视剧《焦裕禄》出自他之手,据说最近在拍摄电视连续剧《纪晓岚》。
    张洪波离开了华北油田,回到吉林老家,先是在几家出版社工作,然后办了个文化公司,又与我一起办《诗选刊》。洪波精力旺盛,也外向,好交往,各种场合应付自如,这一点与我正好相反,也算互补。他这几年出了几部诗集,一直创作力不减。
    至于我自己,在《诗神》、《诗选刊》做了30多年的编辑和20年的主编,一直到今天。这在当下文学期刊中也许是绝无仅有的了。这些年,我在省作协经历了一生中最为艰难也最为激情的时期,折过,但没有弯过,坦率地说,由于我在刊物经历的磨难,我对省作协从来没有过归属感,仅仅为了诗歌,为了刊物我留在了这里,并且一直坚守到现在。这一切,我会在其它的文字中详尽地叙述。我为刊物写过一个卷首语,叫做“诗神不悔”,这四个字中,似乎容纳了我许许多多要表达的情感。
    还应该提及的是苗雨时先生,与苗雨时先生相识,要追溯到1983年1月,上面已经提到,当时的《长城》文学丛刊诗歌组由旭宇先生主持,在河北廊坊召开“河北青年诗歌定稿会”,并在同期以显著位置和大篇幅推出“河北青年诗人十一家”,他们是张学梦、刘小放、姚振函、边国政、逢阳、白德成、郁葱、姜强国、王俭庭、王树壮、刘晓滨。(那个时候这批诗人年龄最大的不到四十岁,我年龄最小,二十多岁。)这是改革开放之后,河北青年实力诗人第一次集中展示,在当时的环境下,也是综合性文学刊物中开先河的一次壮举。苗雨时为这些作品撰写的评论“一丛带露的鲜花”,附在这些组诗之后。“冲浪诗社”成立后,苗雨时先生始终关注着“冲浪诗社”诗人们的创作,被“冲浪诗社”的年轻诗人们誉为“保健医生”。苗先生为人朴厚扎实,是个严谨的学问人。按道理讲他在大学做教授,应该话语滔滔、口如悬河,但平时他的话并不多,显得异常内涵和“内秀”。前几年我主编《河北诗选》出版之后,苗先生又写了评论,想到原来他写的那些评论,也想起了许多往事,更使我感觉到,如果你要评论一个人的作品,最好要了解他的人。
    我和我们这一代人,曾经对政治、对社会有着那么多的热情和祈盼,这一点,几十年没有什么变化。“冲浪诗社”的诗人都是理想主义者,这种理想主义包括他们为诗和为人。诗歌界之外的朋友们总以为诗人的内心世界很松弛,那不是真的。真正的有价值艺术代价太昂贵,它的确是用一代人、几代人的命运和青春换来的。
    为了记录至今依然延续的这段曾经有过的辉煌和经历,《诗选刊》上半月刊和下半月刊共同策划了这一期“冲浪诗社30周年特别专号”,集中选发了“冲浪”诗人的成名作和代表作。我们想,从这一期中折射出的,不仅仅是“冲浪诗社”十位诗人具有的艺术高度和他们的写作、心灵历程,更是这一代人为这个时代留下的永恒印记。

那岁月,我们冲浪——“冲浪诗社”30周年特别专号序言
 1984的冲浪诗社:前排左起:刘小放  伊蕾  张洪波  郁葱  萧振荣  逢阳  

                 后排左起:何香久  姚振函  白德成  边国政
                                                                                                                                                                       2014年7月20日

 

 

(本文原载《诗选刊》2014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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