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葱：你和我的花园

郁葱：读书是认识社会的捷径
                   ——答《河北青年报》记者赵丽肖问

    2012年1月27日，收到《河北青年报》记者赵丽肖的邮件，就《艺术笔记》的出版，约我谈谈读书。“我们读书版的一个叫做‘读书人’的栏目，谈的都是阅读之事，主要是一些读书的方法、习惯、影响，有些对于读者来说还是很有借鉴意义的。”我看了一下采访提纲，匆匆整理了一个答问，发给了丽肖。有的是新问题，有的是曾经回答过的，所以就重复了一些过去说过的旧话，算是春节期间完成的一个任务。原来题目叫做“读书是幸福的”，1月30日的《河北青年报》发表时改为现在的题目，我觉得也挺合适的。这是我交的“原始答卷”，发表时亦有改动。

    1、您最新出版的《艺术笔记》是一本散文集，这也是您第一次出版散文作品集吧？诗歌和散文可以说是您文学道路上的两个翅膀，您在阅读的过程中，也是偏好这两种题材的阅读吗？
    郁葱：《艺术笔记》是我的第一部散文、随笔集。封面上的一句话“一个诗人的心灵记：生活、艺术、思想，”基本上概括了这部作品的特征。《艺术笔记》收入散文、随笔83篇，内容为读书笔记、游历笔记和人物笔记三部分。没有想到过要出一本诗歌之外的集子，也没有想到是这么厚厚的一本，像是《郁葱抒情诗》的姊妹篇。《艺术笔记》的出版也开阔了我的一点儿思路，让我觉得除了诗，还可以换另外一种表达方式，这让我兴奋，让我对自己多了一点儿自信。
    至于读书，我读的书很杂，肯定文学类的多一些，但人文科学、自然科学甚至医学的书我都读，我阅读没有偏好。当然我读诗歌作品最多，那是由于我的工作是诗歌编辑，读诗就是在工作，读其他题材的作品是有兴趣。没有兴趣的书我不多读，如同没有兴趣的事情尽量不做一样，做也很难做好。

    2、有评论谈到《艺术笔记》里有一些您对传统诗词、经典名著的独到解读，在您的日常生活中，阅读占有什么样的分量？
    郁葱：《艺术笔记》中谈到了诗经、唐诗，谈到了屈原和诸多名著，但真的谈不上“独到解读”，因为我写诗、编诗，所以对诗歌作品的理解上有别于他人，都是我当时随手写下的日记，我这么多年得益于一直在写日记，这几年有了微博，就基本代替日记了。有时重新看以往写的日记，觉得有些内容的，就整理成了文字。那些文字平和、自然、随意，源于内心，不是一种很“理论”东西，我总觉得太“理论”了容易与人产生距离。至于阅读在我生活中的分量，阅读刚开始对人可能是一种兴趣，慢慢就成了习惯，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这是一种很理想化的生活，阅读会让人觉得很安静，很踏实。

    3、您最开始走上写作的道路，这其中有没有阅读对您的推动？
    郁葱：肯定有。我开始读书的时候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当时我不到十岁。图书馆里有限的世界名著和人文书籍都被封存了。最初我是从家中床下面的一个箱子里翻出来家长保存的一些名著，那都是一些大家现在很容易读到的著作。这期间还有一些书是图书馆的一个阿姨从书库里偷偷取出来给我看的，而且还有一些是繁体字，竖排本，像《保卫延安》、《西游记》等等，很多字我不认识，是按照故事大意顺着读下来的，这倒有一个好处，使我大致学会了繁体字。我大量的读一些世界文学名著和其他人文著作是在1978年我到省文联之后的事了，那个时期还读到了《多雪的冬天》等一批当时“内部参考”的白皮书，读到了屠格涅夫、契柯夫、巴尔扎克的小说，读到了茨威格（我一直说，茨威格的作品让我感受到了人世间真正的爱与不爱）等等。无论如何，那是给一个孩子留下记忆和想像并且塑造了他的理想的年代，阅读给了他幸福感和想像力。那时的情绪特别受读书的影响，天真、稚气而单纯。我觉得我们这一代的人作为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很有主见，很沉厚，自己内心很有底气，坚韧、倔强而执着，这与读了那些较为钢性的文学作品有关。我的性格、性情、观念都形成于那个时期，那些文学作品给了我并不深厚但却相对扎实的文学、文字以及做人的积淀和积累，也使我养成了经常读几本书的习惯，同时还使我懂得了读什么样的书，就有什么样的生活和命运。我写作的冲动，也源自读了这些作品之后。

    4、有没有某一本书或者作者对您产生过一些人生观世界观方面的影响？怎么影响了您？
    郁葱：我是相信一部好书能影响人的一生的。小的时候系统阅读了上面提到的名著，70年代后期开始陆续看了几套丛书，像外国文学出版社的“20世纪外国文学丛书”、商务印书馆的“汉译名著丛书”、上海译文出版社的“外国文学名著丛书”等等，这三套书大概加起来要有几百册，还有建国以来所有的《人民文学》杂志。其中有的著作我甚至读了三遍以上。坦率地说，由于那个阶段的阅读，我改变并重新形成了自己的艺术观念，使得我的内心产生了很深的批判现实主义情结，也使得我上个世纪80年代写作小说时，呈现了形式上鲜明的心理现实主义和意识流特征。

    5、陶渊明好读书却不求甚解，只为陶冶情操。您觉得阅读应当是为了什么呢？
    郁葱：我这一点儿跟陶渊明老人家近似。我知道我读书的习惯：浏览性的，广泛而不深入，是个“杂家”。这可能也是一个编辑的职业特点。书真的无所谓大小，我从许多薄薄的小册子甚至是连环画里获得过诗意，读了被许多人津津乐道的大部头著作反而没有什么感觉。读不懂就不读，别为难自己，找机会再读。别人也问我对我影响最大的一本书是什么，我的回答是“现代汉语词典”，我要说实话，这部书我买的最多，用得最多，办公室、书房、卧室里都有。有用的书才是最好的书。
    我们许多自以为深刻的经历和思想，其实我们的前人早就在书中告诉我们了，政治的、经济的、文学的、科学的、神学的等等无所不包。因此说读书是间接认识社会的一个捷径，是把别人的思想和经历变成自己的意识和经验的一种方式。而阅读对于一个作家似乎就更为重要，这能够深刻自己的积淀，也使自己懂得了前人曾经达到的高度，使自己内心有了一个可以感知的参照物。
    读必须读的书，读你喜欢的书，读对你有用的书。没有用的书先别去读，不然就被它淹没了，不要单纯因为“书到用时方恨少”就去读去背，谁知道今后会用什么书？书是读不尽的。现在又不是古代，许多书，用的时候再去找，不行就上网去查，免得被其所累。这主要指一些常识类、知识类的书。

    6、您有没有判断书的好坏的好办法？
    郁葱：说假话和说废话的书就不能算是好书。我曾经读了不少这样的书，不但没用而且害人。直到现在我也不敢说我读的都是好书。但其实世界上更多的不是好与坏、对于错，而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东西，绝对的“好”与“坏”其实都很少。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简单地说，有价值的书就应该是好书或者说可以读的书。

    7、以前采访过很多“读书人”，他们的方法五花八门，有一年只读一套“资治通鉴”别的书都不读的，有的喜欢边读边写卡片，还有人采用串联法，从一本书里找到下一本要阅读的书。您有没有曾经用过的读书方法觉得不错的，推荐给大家。
    郁葱：不同的年龄段读书的方式应该也不一样的，年轻的时候读书还是要系统一些，年龄大了，有了一定积累，再读就有些即兴有些实用性了，看到什么有兴趣的书就拿来读。记得住就记，记不住就是心灵上没有契合，就放弃，看不懂的不刻意，也许以后能懂，也许一辈子不懂，这也没什么，谁的知识都有盲区。
 
最后两个问题，只回答书名即可。

1、您最近在读的书。
答：《我的视觉日记》 王小慧著 学林出版社
《我将是你的影子》肯尼思•戈德史密斯编 三联书店
2、如果您愿意的话，您希望推荐给读者的书。
答：每个人的阅读都是有差异的。读书如同食物，各取所需。

2012年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