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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久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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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岩》2019第二期发表诗歌十首,谢谢欧阳斌张远伦支持与厚爱

(2019-04-01 15:57:24)

柏铭久诗十首

 

 

 

羯鼓颠摇

 

大环内套着许多铁环哗啦哗啦地摇

先是热身,接着

超越极限

鬼神附体,颠狂抖动

带着奄奄一息的我闯过一道道关隘

 

敲痛的羊皮又披到羊身上

裹着漫天风雪

羊群随着连根拔出的树和岩石滚动奔跑

披头散发捶胸顿足的大地

 

人烟,炊烟

吹糠见米,我是天边

一再被吹散

挣扎又站起的一缕

 

 

寻人启事  

 

在我的出生地

黑龙江阿城东关黑瞎子胡同

砖墙贴着这张照片与四岁的我一模一样

父母南下再没回来

不知他是生是死

阳光下我的影子往墙上爬

与他亲近辨认

六十年,丢失的中间是多么辽阔

我记得那早晨,血滴雪原

往回开花

有知其下落者

请提供线索,电话告知

045185766919

 

 

 

将自己归零

 

 

一口喝干杯子里剩余的红酒

将播放音乐的镞钮咔哒一声关上

乐音袅袅远去,为所有亲朋送去祝福

放下一切 

将自己归零

 

从二路口怡华威斯达酒店二十二楼一侧俯瞰

夜晚,挖开的建筑工地露出岩层

将从前地面林林种种的店铺生意往来归零

将穿梭不息车辆游行队伍激烈辩论打打杀杀归零

将凿岩机突突突凿出的大轰炸惨叫归零

在未来上升的大厦上

有我一滴汗水滴落的声响

 

随手关上房门

时间的钢卷尺一分一分拉出

继续丈量无所适从的人生

湖面重叠

多少时光的微笑

 

 

 

站在雾灵峰项一块石头旁

 

在,还在吗?

父亲在时它在父亲不在了它还在

风使劲地吹

我把帽子摘了攥在手里

 

抚摸粗砺有点凉的岩石

证明自己活着,放马过来

那些绿了又绿遍布山坡的青松

燕在此

主心骨在心能不在?

 

谁又义无反顾渡过易水

落日溅起天边的血

京师在浮云下闪烁又添几块发光的玻璃

哪里是我爱过的人间

 

 

 

寂静的修辞

 

在一株松下摆放这本《寂静的修辞》

白色封面  有几只蚂蚁爬了上去

寂静有了回声

我平息了内心的波涛

依在松干上

听松针坠地  夕阳下落的声响

蝉在不明处一直打磨从前的一个词

静寂  放下一切

我要在迎风晃动狗尾草尖上

指给你看

我另外的来龙去脉

 

 

 

一根松针不敢落地

——在兵马俑三号坑

 

天刚亮,光线幽暗

我一生有几个这样认不清自己的时刻

与那些层层守卫的将士在一起

佩带整齐,鬓发胡须梳理一丝不苟

看不见的大帐里

谁一声咳嗽

让我们屏息静气

几千年

一根松针不敢落地

一柄利创

从入口到出口

在头上悬着

 

 

 

东方红

 

必须是

黄土高原

山、梁、沟、岇

枣树榆柳都还没有发芽

一件灰棉袄泛出淡淡的绿

黧黑的微笑

随着脚步走上来

我要反穿羊皮,从羊群里站起来

证明人与羊都吃饱了,有心情

看日出,一齐哼唱

像迈自家门坎儿

有个简单过门

呼儿嘿哟,把千万个夜丢进沟——壑

认定一个人

与太阳有联系

能给我们带来温暖和光明

不止陕北

普遍认同

现在红将来更红

我要下车走走,你说你也红过

我现在用一个过门儿

拾起过去丢失的红

我们再红一次

 

 

简家梁,一块石头正在开放

 

冬天过了,春江水暖

最先知的是一直浸泡中的大石头

我已经停下,有足够耐心

如住岸畔住简易塑料棚里

守着卷心菜、西兰花的婆婆

与它们一起屏息,停顿

等待,如果你不是急于跳水

就再等一分钟

石破天惊

我要吼出憋了许久的一句话

 

   

 

苦哇——是多苦

 

没钱买票,迎着散场的人流往里挤

闭合拉开,幕布后的幕布是多么深多么辽阔

我又听到那一声唱白

苦哇——

几斤几两

一袭青衣有多少女人穿过

前胸后背都印个“囚”字

阻挡不住浸泡的水往外冒

现在可以唱了

但有没有一个解差能耐心听你

抽丝剥茧,肝肠寸断慢慢往外牵扯

一副枷里面伸出的手,凭空

如何抓回黑心人的心

我一直关心那个叫苏三的结局

忽略了她是山西还是东北的口音

 

 

这就是我一再思念仰望的大山?

凿穿隧道穿了牛鼻绳

十万匹马也拉不动 

今天掀开一角,我与你照面

推心置腹,头顶

不落的太阳……

 

往返穿梭只剩几根线条

我一次次跳上奔驰的列车

回望,刷屏

变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过了湖北恩施前面就是

众水夺命奔流

我像锈钉子钉住的万州

      2018.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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