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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写了近三十年的散文——三峡,生生世世

(2017-07-02 15:5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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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三峡

生生世世

分类: 散文
一篇写了近三十年的散文——三峡,生生世世

这篇文字写了近三十年,改了十几遍,先是纪实《走火入魔气功日记》;又改成长诗《一生一世》开始从万州精神病院出来,一天一夜,完成一万二千字,后是艰难地改了又改,亮相走出。
多亏雨馨逼我,才把这篇文字拿出来,在《中国散文》2016年第四期发表。至今六月才拿到样刊和稿。
这说明我仍功利。原来是想,这些稳密不全是属于我。

一篇写了近三十年的散文——三峡,生生世世

 

三峡,生生世世

——难忘的人生片段或气功走火入魔的记忆

 

 

 

闭眼,在无尽悬崖绝壁纤道上行走,阳光从哪一根弦垂落?

一口气的水经注,上下五千年掀开哪一页,我头顶一线天与你一脉相承。

山连着山,一辈子又一辈子。意守丹田。

 

哪年,我初次经过三峡,船正对白帝城驶去。哎,这个大江哪儿去了?好像突然一拐弯,我被重新打开。峭壁高耸,江流湍急,一个接一个巨大的漩涡,滔声中有千军万马在搏杀。

生命是什么?鹰高飞入云,日出透出霞光,莽莽群山一遍红。

 

逆行,稍稍挺直脊梁,我是如何进来这里的。或者说,是在黑龙江阿城,母亲给的一口气。记得三岁,雪后,我从旷野拾回一只野兔,那上面的鲜血,气喘吁吁回家,我记得那兴奋紧张的一口气。

 

 

大江在这里转弯180度,我转360。渔火在江浪里打捞一夜仍未捞到谜底,驶向峡里的早班船探照灯,一下子照亮沉睡的江边小楼。

竹筒里,我能倒出里面多少豆子?尽管收藏的全是无法形容的苦难,挫折和忧伤,思念家乡的梦,孤寂。翻过来掉过去,对着世界的脸,是几角几分的硬币?

 

从病里出来,时间特别慢。无聊的半天,舌头也不听传唤。

一切从哪里开始的?我在小本子上涂划:杯子摆成一种姿势/吊灯暗暗激动/你走进这座房子/ 许多人正在睡觉。你额上一丝颤动的白发,不敢苟同/从众多黑发中脱颖而出/在早晨那光辉灿烂的前额上抽打/一道闪电撕裂现实的地毯。

《甲午风云》再现:“我来这里是为了再编一个故事”

死死衔住时代衣角,你说:“住院时什么都不要了,只把这个小本子攥在手里?”

 

   

你依偎我身旁,电视里的情侣依偎在海边。海浪分不清涌动的是海枯石烂的誓言,还是海角天涯的戏剧,一块巨石的孤独要多少沙砾诠释?

今生与来世的渡口,水有多深,下辈子一开始就是我俩?

抽刀断水水更流。但我的另一半不是水,是四分之三对峙的山,是峡谷险滩激流。你有你的悬崖峭壁,我有我的飞流直下;你下着瓢泼大雨。

电闪雷呜是一口气……

 

 

老藤缠树:“给我松开!”蚊蚋听到蚊蚋的嘤嘤呓语。

 

对表──总比别人快。宴席可饮可干的时间,纸上可圈可点涂涂改改的时间。

我钻入时间的牛角尖,过了一个世纪。

为什么我的总是快,我想拽着一个时代前行?

那栋大楼里的人都在慢慢磨损自己,算盘珠拨上拨下。我喊他们的名字,拉他们到阳光下站好。而我最后被经理拉上车,背道而驰,这是一条陌生的路,在山岭中盘旋。天天搬运自己,从东北搬到三峡,别人又能把一口气的我搬运到哪里?

石头搬起石头,我走进四面高墙:门在门前开着,门在门后关上,锁在外面,钥匙握在别人手里。时间向后转:“我爱你──”谁没完没了地唱那半句歌                 

 

“回家,我要回去 !”谁绑架了我,剥夺自由?是时间,把表摔碎,可问题是,我该如何从破碎的玻璃停止的指针上脱身?

你大口吐血,你说是你病了我没病,留下陪我好么?

一个男人加一个女人到处是家。

  

我没病,我病了太阳也病了。病了,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聪明时把自己包裹严严实实,糊涂时敞开任人参观取拿。

我握有一把钥匙,打开的全是麻木。       

在这个幽深的院落二十五天,二十五天对于蚊蚋是几辈子?

 

你变了,对我百依百顺,对病的一切都报以赞许的微笑:我一千遍一万遍地体验了爱的施舍与赋予,你恨不得把我的病嫁接到你身上……

我想再病一次,千百次。你是我的对,我是你的错。

呼吸你的呼吸,流淌你的血。

你的纯真善良容忍了我的率性与孤独。我一直沉默,今天为什么会把一个词轻易地吐出献给你。

 

 

 

东边太阳西边雨,我一步能否迈出我,抵达光明对称的一点?

我更旧了,旧的风吹过,无法脱下自己的旧衣服。

 

墙上一团游移的光,是路灯还是涨水映照的波光。匍匐在地,把插头拔出来插进去,与冰箱共鸣。冬天拉开冰雪的早晨,随霞光自己渡自己过江。端坐沙碛中央:千万念头的卵石变成一颗。,

我要空出一个位置,让你坐在这里,看到我内心的喜悦……

 

连滚带爬到了山顶:一面又大又圆的铜镜升起,映照我的来龙去脉。

回来,陡立的“十七码头”标志牌触摸我的鼻子,一艘“先翔”鸣笛三声,离开; “飞翔”鸣笛三声靠近。

早晨这艘船谁下来就无法再上去。送我的人我送的人永沉水底;“飞翔”触碰趸船,震动了他们,栈桥上我又看见那些逝去的脸。

 

风认出风,在哪里停下补好了伤口?

我摸我的手──或者是你的手。互相抚摸:它们一会儿是母亲情人,

一会儿是丈夫和儿子……

                     

 

这一秒与下秒永别,你为什么一直还在那里等待?

金刚经上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人生如梦,我们所见大千世界皆是虚幻。但世界政要,总统,首相,影视明星,即使你没有见过,也认为是真的。深一步,历史大秦,三国人物,李白杜甫;三峡夔门神女峰,你没来过,也必定认为是真的。但我要说,某年某月在飞凤峰见过真的神女你信么?

此刻,悄悄起床,推开里边的门,透过街灯,一扇窗前站着一个披散头发背对我的女人;转弯,另一扇窗前也站着一个披散头发背对我的女人。

 

诗歌是诗人见证的个人史。如果十几年后,我所见的所有原点,支架,都在修建三峡水库长江蓄水175米后,淹没水中,你所见只有闪闪烁烁的广阔水波,我所说的就更加虚无飘渺。就在我写下一些字词的时候,窗下,轰然,又有数面墙被推倒。尘土里溅起了恍惚,南津关,布码头,昔日的繁华就粘在那些散乱砖瓦和横七竖八黝黑的檩条之间。我到过的一个院落,那里还保留我的一个位置,一位姑娘长辩一甩给我倒水。浴室裸出隐秘的胎记;一双绣花鞋在门槛内进出。阳光到处插足:这里一个门,那里一根柱,还有窗户敞开嵌在断垣间。风雨中不再有人关怀关闭。草迅长起来。一整夜,有双眼睛在灯影里凝视,我不敢往深处走,流泪,净捡拾些没用的东西,偶然的触碰,又脸红心跳。那些粘接我们生活片段的光焰到处燃烧着,紧迫感窒压着我,分分秒秒,时日不多了。时代的脚正踏着我们带有生活体温的一切,毫无迟疑地行进,“生活在别处”  巨大的彤云下,遍地瓦砾像昨日电视里一场球迷的狂欢…… 

 

夜晚丁香花散发氤氲的香气。白天人和汽车都在呼吸,压住了她们。我躺在假山花丛中的石椅上,仰望银河,无端的思绪在云絮拂开的河面波光中滑行——

春天已过,花瓣落了一地,树在咯血

 

小巷连着小巷。什么时候下了雨,沿着石板的泪光我能走到哪里?

家,窗帘遮挡黑沉沉的里面没半点儿声息,你正在做梦?路灯盯着自己一圈光亮  我携飘忽的影子前行。昨夜死了人,街旁灵棚里守夜人已经散去,那少女静悄悄地在花圈簇拥中灿烂地笑。

向下不远,这情景在哪里遇见过?昨天的船还泊在那里。

走上栈桥——它一直想松开捆绑的钢索栽进湍急的江里,浪波不断从上游漂来自己的尸体。我走上趸船,躺下。下夜班的搬运工发现了我“是心脏病发了?”

“身上还有酒气”“搜搜,看是哪里的?”

就有几双油泥未洗的大手伸进我的口袋。

屏息敛气:“有个小本本,乱糟糟涂的什么……”“这人好像是……”

                      

 

我无言以对,已离开那个公司十年,又娶妻生子。但在一些人眼里,我仍是那个被婚姻捆绑的人。

 

南山还在南。滴水崖那相向的脸。这座小城,历史的流放地,李白来过杜甫来过,我来过。沉吟更久,惭愧呀惭愧,格格不入的笔尖,语言的异乡人,至今没有找到自己 “白云岩际宿孤月浪中翻”的证明。

十年生死两茫茫……纵使相逢应不识。我想起养育八个儿女的母亲,一根扁担挑四乡,每天黄昏必坐村口老槐树下,朝我离去的路上望了又望:乡邻告诉她:“你儿子才走,回来还早呢!”

母亲,下辈子我还选你做我的母亲。你告诉我:那天你梦见母亲没了,豪淘大哭,模样可笑极了。

 

上午,爱诗的苏苏到我家,说这小说写得精彩。我翻出那时的字画,一张是钢笔任意涂画密密麻麻小圆圈里的龙;一张是“8”组成的一个人——那时我轰然打开现出尘封许久的:青铜大山、悬棺,矛、盾、竹简……

第二天我在新华书店左手第一排书架,取下这本《对联精选》,上面第二十页,我我我抄袭有了你;你抄袭了她和她……山抄袭山有了三峡,水抄袭水有了长江,大海呵都是浪

 

                  

  

我去参加考试,都在聚精会神地答卷,没人注意,我与风蹑手蹑脚地进来。现在来的是我的影子。影子一直替我开会,学习,旅游听报告……

背对阳光匍匐在地的影子;围前绕后唯唯诺诺没心没肺,踏上一只脚再踏一只脚,不吭声在别人屋檐下的影子;登山,鹰的影子与你一起上升盘旋;下河,游鱼的影子与你一起唼喋在沙底……交卷出门,路灯下有你的影子。

回家,影子的家。      

越来越来发现从前的我,睁开眼睛,他刚好从外面回来迈进。又准备出门的。一切都在重复:一个沉思陷入另一个沉思:你应该忘记一切,最后还是忘记,身不由己地滑行……池塘里翻白的鱼又翻身坐起掀起波浪;鸟没入石头鸣唱。

我已失去依持,晶莹剔透,在日出的花瓣上。

你是你的对。

我是我的错。

“这张相和你本人一样粗老!”电视完了脸触到了脸。连忙把白纸黑字遮掩,并急于把“豆子”倒出来。也就是前天你吻我:“你的这张照片像明星!”

真真假假的我。

“没病?为啥在夜里干那事还喊别人的名字?”

为什么会喊出你的名字?哦,神女峰!大飞水;豹尾溪,金猴锋,你反穿皮袄与梅花黑桃混在一起,我远远躲在一座帐篷里呼吸。茶地坪,阴阳界,我们同坐哪一条板凳上,谁把一件大衣披在我们身上?写好名字装入酒瓶丢进林海“放漂”;你把一只蜗牛放到我的手臂上——

寻找湿气和水源/丢弃一个家的/  在路上……

 

 

无以复加,我离开我,将蒲团摆在小脚香客的后面:罄、鼓、钹、碰铃齐鸣。叩首,随一片黄色的浪波起起伏伏。罄声,一个独行的脚步,携一颗茫然不知归往何处的心。而木鱼急急追赶:回来回来回来……引铃溢出光,鼓钹齐鸣,可是,路口,谁还在那里迎风而立?    

为什么会喊你的名字?亚马逊河成群结队的鱼,千辛万苦从下游到上游千万里产卵死去。我来到自己的源头,火山喷发,瞬间的释放这样完美壮丽。把柴架起来,炭火在炉膛里,彤红地燃烧七天七夜,泥土与釉烧制成瓷,浴火的凤凰,你我她烧制在一起……

 

我是个爱水的人,从北方爱到南方,拥有一条大江。水给我带来多少欢乐?

在杨柳河里洗澡打水仗,水花至今四溅。见到清碧的水就想跳下去,碧流河,鸭绿江,汉水酉水……应记得我的一丝不挂。喜欢水,全身心地将我拥抱,让我不再思想,只留呼吸的鼻孔,浪花在耳边喋喋,是母亲哼的摇篮曲。

喜欢水,哪怕带点滴的字旁,从温暖到凉,冷,凛冽。爱水,冰山能否融化,涓涓流淌汇聚,即使从我的悬崖上,飞流直下扑向另外的礁石。

滚滚东流的长江,希望有一滴,泪为我而流。

 

又一艘早班船驶过。

在探照灯照亮水波荡漾的房间里,沉沉浮浮,到来的一天是今天还是从前的一天?

它们一页一页毫不在意地翻着。倒数: 3……

钟声响了,天已大亮,新世纪的山峰又已露脸,霞光伸展手臂,江面铺好一条金光闪烁的大道。我倒空我自己,张臂,迎着世纪升起的旭日……

                    198711——20001——20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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