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壶不开提哪壶
普克尔已经宣布:忘记过去,不再回忆。七仙岭散淡人却道:我想知道,普兄当年收到北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内心的真实感受,那可不是梦啊!很想知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是同校生,相问何太急?何况当年普克尔与散淡人均属同一派革命群众组织,难道非揭老底、捅伤疤不可?
老实说,普克尔当年收到北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内心的感受很平常,很平静。北大并不是普克尔的梦,他至今都不知道梦归何处。
那时候高中毕业班不分文理,最后几个礼拜的复习课才各有侧重。普克尔一开始还参加理工科考生的课程,后来看到长春电影学院编导系招生简章,招收对象为大学本科中文系毕业生,他突然决定必须报考中文系,然后再读电影编导系这个第二学位。(不过普克尔的求学之路中途夭折,没能继续专攻电影艺术。这是普克尔个人的不幸,却是中国电影事业的幸运。此乃后话,按下不表。)
在填报志愿的时候,一共可以填五所大学,普克尔遂将每所学校的中文系放在第一的位置,以确保五年以后报考长春电影学院的资质。老师看了普克尔的志愿表说:“你报的几所学校录取分数差不多,如果第一志愿不录取,后面的学校怕也保不住的。”不过老师又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不过你不会有什么问题,不改也可以。”果然北大以第一志愿录取了普克尔,为他提供了以后报考另一所大学的铺路石。
——被北大录取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所以普克尔并不特别激动,反而心情很平静。
那时候有一个口号,叫“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普克尔却比其他同学多一手准备,除了升学、入疆之外、他还可以入伍。他已通过了北海舰队潜艇部队的各种审查与检验,如果不继续升学,他便可以立即应召入伍。从小离开故乡的普克尔特别怀念依恋青岛,回故乡、穿海魂衫对少年普克尔具有多么大的诱惑啊。当时学校还号召毕业生报名参加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普克尔也痛痛快快地报了名。
——在有多种准备,即多重保险的情况下,可以确保“连中三元”,已经没有激情可言,所以普克尔心情很平静。
如前所述,中文系不是普克尔心仪的专业,他早就移情别恋。如今普克尔很后悔,要是选对了专业,后来也不至于沦为类似旧时邮局门口代写书信的那种老头儿了。如果当年上了西语系、东语系、俄语系,也就能像他的学妹学弟七仙岭散淡人、火石、mofangzhu那样,凭借语言优势,在改革开放之初得风气之先,成为与世界打交道的人。不过,当初普克尔要是报考外语专业,不知道会不会被录取。北大的几个外语系都是俊男美女。男生都如乔冠华那样风流儒雅,女生皆似龚澎那般美丽高贵。外语系门槛把高,层层设卡,步步为营,其严苛程度决不亚于今天的海选“超女”、“超男”。口试也是重要的面试,以貌取人。比普克尔低一届的一位本系男生就是入学后从西语系给扒拉过来的。据说考官在面试时看走眼了,该生其实未达“俊男”的目测指标,好像眼睛有点乜斜,入校以后被“纠偏”,重新调配至普克尔所在的系。于是,普克尔的那个系的大部分同学跟他一样,基本上都是歪瓜裂枣、矬蹦豆子。
——被一个事后证明选错的专业录取,普克尔说不上如何高兴,只是平静而已。
这些日子不少博友在回忆他们参加高考的日子。普克尔在云破月来花弄影的回忆博文后写道:高考是本月仅次于股市的重大事件。一个是黑色星期一,一个是黑色的六月。接近一个亿登记在册的证券投资者坐过山车,约1010万考生过独木桥。
普克尔前几天写了《时间不会使记忆风化?》以后,本来打算将全国各地高考作文题逐个写一遍,好好过把瘾。后来读到《老五届博客圈》圈主守朴自乐斋斋主把那些作文题全都点评得一塌糊涂,普克尔便有些打退堂鼓。今天打开电子信箱,一个邮件的标题赫然在目。普克尔的友人小T转发的这篇文章题为《高考出作文题的人果然都是炒股的》。果然如此,果真如此——
广东卷《传递》——谁是最后一波站岗的人?
上海卷《必须跨过这道坎》——绝对不会这样熊下去。
江西卷《要说爱你不容易》——股民们的心里话。
浙江卷《行走在消逝中》——套牢股民的心声。
四川卷《一步与一生》——入市风险提示。
广西卷《摔了一跤》——5.30惨案的真实写照。
宁夏卷《机遇与坚持不懈的精神》——死了都不卖的散户精神。
天津卷《有句话常挂在嘴边》——入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辽宁卷《我能》——CZB的宣言。
北京卷 《春夜喜雨》——喜不喜还很难说。
陕西卷《出事了》——5.30惨案。
湖南卷 《诗意的生活》——赚了钱的同学。
山东卷 《时间不会使记忆风化》——股民要牢记教训啊。
普克尔彻底打消了高考作文逐篇写的念头。
原本平静的心情也变得很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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