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石灵
石灵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48,247
  • 关注人气:151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新汉诗发表《石灵十四行诗选》,感谢新汉诗的推介。

(2015-09-26 11:48:03)
标签:

新汉诗

微信

十四行诗

房伟

石灵

分类: 关于石灵

 

石灵十四行诗选10首)

■ 石 灵

 

作者简介:石灵,原名高红兴,山东籍诗人、作家。先后在《星星》、《绿风》、《长江文艺》、《扬子江》、《当代诗歌》、《诗与散文》、《山东文学》、《青岛文学》、《泰山文学》、《黄河诗报》、《时代文学》、《阳光》、《椰城》、《先行者》、《中华文学》(香港)、《诗天空》(美国)、《当代小说》、《山东诗人》等发表诗歌、散文、文艺评论数百首(篇)。2015年起陆续在微信平台《大诗刊》、《诗歌阅读》、《深纹路》、《新诗大观》、《无界》、《诗歌高地》、《新汉诗》等发表作品。出版诗集、散文集多部。近年来,致力于十四行诗的研究与创作,在中国新诗界产生了一定影响,被誉为“中国抒情诗歌王子”(吴昕孺语),石灵十四行诗作为中国新世纪诗歌现象被山东省社科院文学艺术研究所、山东师范大学作为专题研究,作为一个章节《浪漫的继承——石灵的十四行诗解读》由山东师范大学教授房伟博士写入大学中文系读本《中国新世纪文学的反思与建构》一书。

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sdshiling

电子信箱:sdshiling@163.com

微信号:sdshiling   QQ553043524 

 

 新汉诗发表《石灵十四行诗选》,感谢新汉诗的推介。


 

 

这个夏天,我执着地迷恋上黑夜

 

春天走了,春天的故事也随之而去

灰烬里的诗句被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阳光下新鲜的花篮装满未来的悲伤

桂树和桂树的影子去做了月亮的情人

 

这个夏天,我执着地迷恋上黑夜

迷恋上了书房里彻夜明亮的灯盏

那些灯盏,可否是女神不眠的眼睛

脆弱的灵魂在稀疏的星光里一阵阵颤栗

 

我想去一个地方,我想去的地方并不遥远

往回走,回到生命最初,回到人类童年故里

行动之前,就让黑夜给我的眼睛着色

看清身边每一道风景看清水杯里细微的波纹

 

人这一生其实很简单,只是经历了日出和日落

浪漫也很简单,日落之后看着月亮升起来落下去

 

◆ 爱上夜晚,不是因为月亮的缘故

 

爱上夜晚,不是因为月亮的缘故

从古到今,月亮不知害了多少人

苏东坡徘徊在月下的那条小路上

走了一辈子也没有走到尽头

 

我也曾在荔枝园的月光下徘徊

那些日子,我孤独的就像一个诗人

月亮害得我写下一行行关于月光的诗句

那些诗句又像月光一样去害了一个姑娘

 

月下那条神秘的路究竟有多远多长

夜晚没有回答月亮没有回答苏东坡没有回答

只是可怜了我的姑娘跟着穷书生一路流浪

从南方到北方,又从北方到南方

 

爱上夜晚,不是因为月亮的缘故

那条路上已没有了夜晚,也没有了月亮

 

◆ 我会永久占领你的心

 

民国大道五四号,雨雾散尽,黄昏清爽

我的初吻印在了身着东方旗袍女子的甜梦

往回走,我只想偿还上一生欠你的情债

把夜色还给晨曦,让胜利的继续胜利

 

梁祝化蝶以凄凉的结局成就了那个时代的经典

罗密欧与朱丽叶只是莎士比亚诗意的浪漫

不要为那一次初吻道歉,梦醒时,整座城市

都听到了你的欢呼,“你是我的萨哈达”

 

我曾在康河的岸边踏着月光追寻你的背影

曾在美利坚合众国的乡村聆听大地的哭声

也曾在樱花灿烂时放逐了一生的青春

往回走,回到民国,回到民国大道五四号

 

我已经回来了,抖落满身文字的尘埃

血液与血液融合,心脏与心脏跳动一个脉搏

 

◆ 思念在每一阵风吹过的云朵里顾盼

 

又是雨季,我的情怀可否淋湿江南古镇的记忆

你的美丽依然,此刻的温柔却不在我的怀里

谁曾看见你灿烂笑容里滑过悄然的泪滴

千里之外,思念在每一阵风吹过的云朵里顾盼

 

多少次  你忧郁的眼神灼伤我等待的寂寞

多少次  你的泪水洗刷我日益剧烈的伤口

多少次  我陪着孤单的月亮追随你的背影

你知道吗,我在等你转过身时的微笑和美丽

 

多愁善感的雨在窗外一滴一滴飘落

此刻,思念已泛滥成灾爱的洪水早已决堤

血流震颤的回响在深夜幸福的四处弥漫

那是我心灵的声音,那是你的一缕缕香

 

你收集了我所有专注目光让我的思念不再流浪

我坐着幸福风车看见你变成云彩中待妆的新娘

 

◆ 人生没有回程的车票

 

月光下海岛的晚风轻拂我的祈祷

我所有祈祷就是写给你的那些诗句

是你读那些诗句时慧慈的目光

和你目光里缓缓流溢的淡淡的幸福

 

流逝的时光变作蒲老先生笔下

书生和狐仙生动的爱情,那些月光

了无声息地把记忆染成蓝色的忧郁和悲凉

真想回去一趟,去温暖落寞的月光

 

城市的灯熄灭之后,远方亮着一个灯塔

那里没有村庄,那里住着一个久远的传说

狐仙等待着书生一个又一个轮回

或许红颜已换成白发,但微笑依然如花

 

朝前走吧,人生没有回程的车票

朝前走吧,前方有一个美丽的家乡

 

◆ 北方的九月等江南的烟雨

 

江南古镇的夕阳在我俩曾走过的小巷里洒落

回家的路上你的脚步踏着夏日留下的余温

不要回头,不让独立的身影伤痛了你的眼睛

就要到家了,赶快打开房门安放好我们的梦

 

千里之外,你的声声叮咛随云朵飘来

烟雨江南的意境早就在唐诗宋词里飘散

不要油纸伞,不要雨巷,不要飘渺的三月烟花

我只要仓颉一个简单的词来修饰你此刻的美丽

 

秋夜的雨滴在北方的九月等你来听天庭的密语

按捺住兴奋等你就像北方的九月等江南的烟雨

来时,把我们的梦和江南古镇的夕阳一同带回

还要带上妈妈的祝福带上你懵懂的童年的记忆

 

给爱建一个家乡让皈依的灵魂为生命歌唱

一起期候天庭的消息等待神秘故事的开始

 

◆ 我愿开心地失去所有的自由

 

“我住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生怕它变得更小

把我带到你世界,我愿开心地失去所有自由。”

来到你的世界。牵引我的金色光线就在眼前

所有景象都变作菩提树造化我们的爱情

 

你是每一次太阳的初生给我温暖

你是夕阳下美丽的云彩伴我劳作后寂寞归来

你是月光里那泓静水用独特的方式悄悄呢喃

你甚至是生命的血流每一秒都在我心里涌动

 

爱你——我愿开心地失去所有的自由

甚至失去青春的火焰和俗世的繁华

让我融化成你眼底那水晶般纯洁的光芒

让难以割舍的爱的血流每一秒流经你的心脏

 

把我带到你的世界吧,绽放生命绚丽的光彩

把我带到你的世界吧,你是我永远的菩提树

 

◆ 沉浸在荔枝园的月光里

 

那一年,我整个身心沉浸在荔枝园的月光里

我想放歌,只怕惊扰了夜的静美月的皎洁

久违的月光苏醒了生命里那颗新鲜的心灵

遥远的城市里的凌乱已变成破碎的记忆

 

整个夏天月光成了我的主宰使我的灵魂皈依

每一棵荔枝树的叶子上跳动着迷人的诗句

我甚至知道哪一棵荔枝树的果实最大最甜

满园的妃子用笑声给我酝酿一个醉人的甜蜜

 

你来的那夜,妃子们正在小声地窃窃私语

她们要安排一场隆重的仪式迎接你的到来

含羞草悄悄舒展平时闭合着的娇羞的笑靥

夏虫的鸣叫随着暗自涌动的溪流默默走远

 

你从月光里走来,你是我的阿尔忒弥斯

你的笑容里蕴涵了多少苦寂和清寒

 

南方的植物在心里扎下了根

 

曾经给我寒冷给我痛苦也给我梦想的北方

阳光下,街道的两旁开满了谎言的花儿

一个又一个黑夜究竟把我安置在什么地方

没有轮回  没有月光  没有我想要的绿色

 

回到家乡是要看看童年种下的梦彻底破碎

甚至回眸时仅有的留恋的目光也一同收回

亲爱,走之前陪我到母亲坟上磕一个头吧

城市已把高楼大厦建设成一块块墓碑

 

不要看墓碑的文字了,到南方去,

把自己也化成一株植物,没有理想的国度

理想会折断理想的翅膀思想会窒息思想的生命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胸中也会涌出一滴泪

 

木棉树的花朵还挂着相思树飘舞的绿叶

南方的植物已在我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没有咖啡的黄昏彳亍在街道一侧

 

这条孤独的街道可以通向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没有咖啡的黄昏彳亍在街道的一侧。大雨将至

那些记忆里生动的故事,还有那些遗忘的光阴

正酝酿着某种仪式与这个夏季做最后的告别

 

就像我,也在用某种方式和另一个石灵告别

转身的时候,书页里哗然的声音不是泪滴

那是风中的月光,那些和街道一样孤独的月光

我和爱人走在这条街道上,今夜与天气无关

 

梦在十七世纪仲夏之夜死去,何须虚伪的修饰

走吧,这条孤独的街道是通向黎明的最佳途径

该做的事情做完,黑夜和死去的时间关在窗外

月光击碎了最后的记忆,金色马车悄然离去

 

曾经写下的那些孤独诗句伴着寂静的书桌长眠

轮回了多少年之后或许会有一个诗人读到它

 

 

 

浪漫的继承:石灵的十四行诗解读

房 伟

 

诗人石灵的十四行诗,是新世纪诗歌的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阅读《石灵抒情诗选》(作家出版社,20051版),无疑是一件令人舒畅的事情。石灵是一位泰山脚下成长起来的优秀诗人,诗风浪漫飘逸,潇洒自如,尤其擅长十四行诗的写作,颇有几分西洋绅士的风度和气质。我在一个安详的黄昏打开了石灵那本厚厚的诗集,落霞染天,松林寂静,坐在四楼阳台的窗前读着那些激情无比的诗句,就如同饮下酒神狄奥尼索斯最心爱的一坛美酒,晚霞醉人诗更美,面对着这样优美的抒情旋律,我感到了批评失语的危险。

自从五四文学以来,新诗的内容和形式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有一条隐在的思想脉络不容忽视,那就是隐喻的深度模式,即通过象征、暗示等现代主义艺术手法,试图对现代中国人的生存境遇提出探索性质询。就中国的新诗而言,这种风格和思想轨迹,上承诗经以来的忧患传统,并横向借鉴了欧美现代诗。晚清以来,在文化时空的错位和悖论中,中国现代文学的审美品格,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种宏大叙事压抑性之下的深度模式。无论是救亡与启蒙的交织,1949年新时间的开始,还是新时期以来从人的觉醒到诗歌文体的自觉,这种隐喻性深度模式,都占据着中国诗歌的灵魂——无论是作为宏大叙事,还是作为宏大叙事的阴影。这一点,我们可以清晰的从中国新诗的发展上看到,从白话诗挣脱文言诗的束缚,成为一种独立的文体,到新格律诗、七月派诗人和西南联大诗人群体,再到解放后的颂诗和史诗的出现,朦胧诗的盛行。而后朦胧诗、新生代诗作为对朦胧诗的反拨,充满了宏大叙事破碎的现场感,其后的知识分子诗歌体,新历史主义诗,下半身写作等等诗歌流派和主张,无不在线性文化时空发展上,一方面暗合进化论式的中国现代化民族想象和文化想象,一方面印证中国作为弱势文化群体在强大西方文化参照系前焦虑和无奈的心态。当认真地对中国新诗的谱系进行考察,我们又不无遗憾地看到一个非常明显的缺点,那就是诗歌作为抒情文体不发达的历史和现状。许多诗人没有真正学会感知真善美,就先学会了玩世不恭和愤世嫉俗;还没有学会诗歌的传统,就急切地进行对传统的颠覆和标新立异的姿态;没有真正了解诗歌的信仰和价值感,就匆匆走向了边缘,而抛弃了诗歌和诗人的主体性——以至于中心成为空心,而边缘却已人满为患。在一个世纪文学与宏大叙事恩恩怨怨的纠缠之中,我们很难看到几个纯粹的白话抒情诗人的存在,徐志摩、冯至、汪静之等所开创的清新的五四抒情诗,在历史和社会的大背景下,只能作为一条暗河存在于中国新诗地理之中。这无疑是令人深思的。抒情诗作为一种中国诗歌传统而言,离不开一个开放繁荣的时代背景,面对着军阀混战所造成的流民失所,就是敏感而多情的抒情诗人徐志摩也不能再安心去写什么康桥的柔波,而就诗歌的发展谱系而言,抒情诗,特别是西方近现代的抒情诗,都被认为是一种技术上落后和做作的、不能反映人性真实存在的诗歌思维。而更为严峻的是,在中国当代新诗向玄言和口语两大方向分流的今天,在诗歌的哲学化和粗鄙无力的嘶喊同样不能引起我们兴趣的今天,我们拿什么拯救汉语诗歌的抒情性?

在这种情况下,山东诗人石灵对十四行诗的追认和弘扬,不仅在中国新诗发展上起到了查遗补缺的作用,而且有利于我们从当前浮躁的诗歌风气中挣脱出来,在前人的诗歌养分中形成具有艺术个性的诗歌风格和诗歌形态。十四行诗,自从20世纪30年代自徐志摩、俞平伯、朱光潜等文艺家引入,曾经引起过轰动,被大家亲昵地称为商籁体,而莎士比亚、白朗宁夫人等著名的十四行诗人,也因此被中国文化界所熟知。作为一名当代诗人,石灵所要面临的任务是,如何使中国十四行诗更加本土化,并将之更加娴熟地与固有的诗歌传统进行链接,如何使十四行诗这种西方的诗歌文体在90年代以后的当代中国文化场域中获得新的青春和生命力,如何将诗人文化上的野心与诗歌形式上的努力最大限度地表现在诗歌的本体之中。无疑,石灵在这方面的努力是非常可贵的,也是比较成功的。石灵唾弃那些愤世嫉俗的偏执与冥想,不屑于那些口语诗庸俗的精神境界。阅读石灵的十四行诗,有一种久违了的精神的舒展与自如,一份甜蜜而亲切的温暖,有如听到一支低徊婉转的梵峨铃之曲,感受到一缕洋溢着生命活力的春风;感受石灵的十四行诗,就如同一个热烈而强健的王子,厌倦了白天的喧闹,在思恋已久的姑娘的窗前低声诉说;拥抱石灵的十四行诗,就如同一个永恒快乐的天神,在无比辽阔的星空燃放着耀眼的火花。

流动黑夜,是石灵诗歌的两大意象,而爱情却是他矢志不渝的主题。围绕着这两个意象和一个主题,石灵组织了黑发眼神月光河流天堂等诸多散意象,并精心利用十四行的形式,将这些意象和主题的特点展现的淋漓尽致。汉语十四行诗,既要保存原有西洋诗歌典雅整饬的阅读美感,同时又要与中国古典诗歌的音韵特点结合,创造出一种奔放而又绵长的现代汉语诗歌体式。中国古典的律诗、绝句和词,因为行数和字数的限制,着重于以有限展示无限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压抑式内敛的审美抒情特质,而对于十四行诗而言,一方面,整饬和压韵的形式,容易展现典雅的特点,而另一方面,字数上的舒展则容易展示一种热烈或悠长的情感。这既是两种不同的语言文化造成的,也和不同民族对于情感的感知方式有关系。在石灵的汉语十四行诗中,他较好地做到了将两种文化背景融合的工作。《真实的声音穿越黑暗》是其中我比较喜欢的一首。他这样写道:河流的远处一任眼睛翻卷着黑色的波涛/记忆之外 想象之外 渴望之外 你我之外/爱情如一个爬行动物测量灵魂之间的距离/没有歌声 没有眼泪 没有快乐 没有生命/惊恐的耳边响起假似关怀的声音/记忆想象渴望都在诗句超长的排列之中显现了一种飞翔而出的文字曲线,如同汹涌的波涛层层而出,将这三个汉语词汇的能指做了最大限度的张扬。而后面的三个没有的叠加,则与前面的三个意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将爱情中复杂的绝望、悔恨、希望、委屈的心态做了细腻入微的刻画。在这首诗的结尾:宁静的夜晚来临之前我又见到了你/两颗相爱的灵魂再次相遇,回眸的瞬间/一对美丽的蝴蝶轻轻载着快乐的雪花/在梁祝的和弦里飞向遥远的天边/,则创造性地将梁祝化蝶的典故化入诗歌典雅浪漫的抒情氛围之中,取得了很好的抒情效果。相比较而言,《我看到了美丽的花儿在你身上开放》则是一首洋味更加浓厚的作品,十四行诗每一行都用19字来表达,其中向着心灵里遥远没有阻隔离天堂最近的地方/越过季节越过生命越过爱情抵达灵魂的家园等细致绵长的句子抒缓自然,情绪率真而浪漫,颇有几分莎士比亚的味道。《相思的泪滴从天堂飘落》描写爱人之间的别离相思令人伤感恻然又激情彭湃,诗人高声吟唱着:甚至我愿意遭遇一千道闪电一万次雷击/只要太阳为我的爱人送去快乐的光芒/甚至我愿意瑟瑟的秋风变成尖刀刺痛我的心脏/只要能让我的爱人在月亮的清辉里安然入睡,太阳光芒的温暖和月光的安详,都在诗人想象性的情感时空中得到了永恒的定格,而相爱的人之间那种相思成狂般的祝福,也在两极化的诉说之中得到了强化。

天色渐黑,大地深沉,白昼的狂欢正在隐退,月色的温柔正在弥漫,在CD机中歌剧《蝴蝶夫人》的伴奏下,我禁不住轻轻地将石灵的十四行诗吟诵起来。十四行诗不仅是用来看的,也是用来读的。在石灵那十四行如风如雨如雷如电的诗句中,我仿佛看到了十四行流动的河流,十四行洁白如雪的月光,十四行金灿灿的眼泪,十四行秋天回归的雁阵,我仿佛感受到了一种文艺复兴式的酒神精神,一种希腊式坦荡的欲望和典雅高贵的激情。石灵就是石灵,他就是一个拥有着十四行魔法的魔术师,一个在橄榄树下弹着六弦琴的寻爱者,一个在普罗旺斯的森林间流浪的行吟诗人,一个从来不怯于高唱爱情与人性的怀春少年。也许,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当代诗人,石灵的十四行诗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在中国古典意象和十四行诗特有的风致之间,还存在着一些不可避免的裂缝和隔阂。但是,在这诗集中,我们却看到了一种中国当代诗人普遍匮乏的激情和诚恳,感受到了一个真挚诗人自由高贵的灵魂。也许,这些十四行诗并没有什么晦涩深奥的哲理,没有什么迷宫式的诗体结构,更没有什么穿云裂石的力量,但是,阅读石灵的十四行诗,我们却得到了青春的梦幻和爱情永恒的魔力——也许,这种感受正如凯鲁亚克在《在路上》所说,让我们永远年轻,让我们永远热泪盈眶。(本文选自《中国新世纪文学的反思与建构》一书。房伟,文学博士,山东师范大学教授,中国现代文学馆客座研究员。曾任山东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文艺研究室副主任。)

 

关于十四行诗

■ 石 灵

 

关于十四行诗,在我的心灵里已经沉淀了好久,以至我在熟悉了十四行诗的写作之后,不得不在宁静的时光里独自坐下来进行反思。

十四行诗是英语sonnet的译名,在介绍到中国的初期有多种译法,像闻一多先生译作商籁体,即英语sonnet的音译,也有译做“短诗”的。而这种诗体都是十四行诗句,所以我以为“十四行诗”这个译名比较妥帖。

意大利是十四行诗的故乡,起先是在民间流行的一种抒情诗体,一般早期的诗歌都是为歌唱而作的体裁。因为这种诗体便于传唱,诞生不久即盛行一时(就像中国的《诗经》、宋词等),后来这种诗体被很多作家、诗人所采用。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伟大的诗人,与但丁、簿伽丘一起被称为文艺复兴时期三颗巨星的彼特拉克是最早的著名的十四行诗作者。他用十四行诗抒发对劳拉的爱恋,写下了很多著名的诗篇。他的诗结构缜密,韵味隽永。彼特拉克的十四行诗分四个诗节,前两个诗节四行一节,后两个诗节三行一节,其韵脚排列为:1221 2332  454  545

十六世纪初叶,十四行诗介绍到英国,迅速在英国诗坛盛行,以至在英国诗坛成为最流行的诗体。十四行诗移植到英国后在形式上有了一些变化,即十四行诗的前三个诗节为四行一节,后一个诗节为二行一节。而韵脚出现了多种排列。在英国这个十四行的诗人群体中升起了一个璀璨的新星,他以烨烨光华照亮了英国诗歌的天空,他就是莎士比亚。

我曾潜心阅读并研究了莎士比亚的154首十四行诗,并对各种译本进行对照,像屠岸、梁宗岱等的译本,因为这些翻译者本身就是诗人,所以他们的译本都很优秀,于无形中就像一股潜流渗透进了我的生命。

在莎士比亚之后,仍有不少诗人在写十四行诗,无论英语、德语还是法语,像斯宾塞、弥尔顿、华兹华斯、雪莱、济慈、波德莱尔、里尔克、聂鲁达等,他们也都写下了不少名篇。无疑,莎士比亚是英国十四行诗的一座高峰,他的十四行诗被称作“莎士比亚式”或“英国式”,他的十四行诗的韵脚排列为:1212  3434  5656  77。在莎士比亚给我们留下的文学遗产中,他的这154首十四行诗无疑占有重要的地位。

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以惊人的艺术表现力,驾驭着丰富的辞汇,精炼的语言,鲜明的意象,深邃的思想,在短短的十四行诗中尽情驰骋。并让我们随着跌岩起伏纵横有度的构架,曲直急缓铿锵有力的音调,进入了美妙绝伦的境界。

尽管如此,莎士比亚也没能挣脱严谨的格律(节奏,韵脚)给他带来的束缚。可以说在严谨的格律下莎士比亚把十四行诗作到了极至。如果按莎士比亚式的格律去写十四行诗,无疑于我们再用格律去写唐诗宋词了。

那么,我们努力要做的就是突破与创新。

以往人们过于注重了诗的诗节和韵脚的排列,而使这种诗体太过成熟了,从而束缚了人们思想的自由张驰。如何突破形式给我们带来的束缚,如何让形式更好地服务于内容,如何在汉语领域,让十四行诗更好地与本土文化相融,这是摆在我们面前写好十四行诗的首要课题。为此,我做了一些有益地尝试。

在写我的尝试之前,请允许我先提到一位诗人,她就是在新的领域开拓十四行诗的我所崇敬的白朗宁夫人。

白朗宁夫人写了四十四首十四行诗,是写给她的爱人罗伯特·白朗宁的,在最初发表的版本的封面上写着sonnet by E.B.B,后来的版本取名叫《葡萄牙人的十四行诗》。因为罗伯特·白朗宁曾戏称白朗宁夫人为“我的小葡萄牙人”。

白朗宁夫人的四十四首十四行诗,自始至终,气贯如一,连绵不绝。她彻底打破了传统形式上的诗节,诗节与诗节之间不再有明显的划分,在跨跃的句与句之间绵延着一种情致。而情感的流动在顺其自然中让人们情不自禁地随着她那音乐般美妙的旋律,去聆听,去感知。她更注重内在情感的流动与跳跃,她仿佛在苦心经营一种意境,正像她在苦心经营与罗伯特·白朗宁的爱情一样。关于白朗宁夫人的情诗,徐志摩有一篇文章是很值得我们去读的。可惜,徐志摩只解读了其中的十首,如果他的生命能再多一些时间,我相信他一定能解读完的。

现在请允许我谈一下我的尝试,所谓尝试,无非是要努力向彼特拉克,向莎士比亚和白朗宁夫人学习。如何将彼特拉克的缜密,莎士比亚的深邃与白朗宁夫人的真挚融合在一起,如何将节律上的起、承、转、合与内在情感上或者说灵魂上的起、承、转、合融合在一起。

我不再把十四行诗的诗节刻意的分割开来,而是任其自然的连贯,甚至句与句之间也像白朗宁夫人那样连绵或跨跃,而韵脚不再像汉语那样明显的押韵合辙,而更注重内在情感与旋律上的自然流动,而每行五个音步的诗的节奏,却被我延续了下来,即便句尾没有押韵,但这种轻重抑扬的五音步的节奏无意给十四行诗赋予了音乐之美。我的十四行诗一般都按系列来写的,整体的去读会有更好的感觉。正像白朗宁夫人一样,诗的写作过程也是爱的过程,而这个过程我是把整个生命与整个心灵都放在里面了。

由此可见,十四行诗还有着很强的生命力。

我是在无意中开始了十四行诗的写作的,我认为,这种方式,这种诗体,更容易对爱情的表达。

在十四行诗的写作中,我尽量避开喧哗与华丽,而选择像夜晚、月光这些简单的意象,是想在一种较为宁静的状态还原爱情的本真,让诗句纯粹一些。前期写的十四行诗,情感的流动相对多了一些,那个时期写的十四行诗多是直接对爱的一种倾诉,但在后来,习惯了这种写作之后,便很自觉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让十四行诗的写作不能只停留在爱情的本身,而是有意识地把它变成一种爱情美学的写作。曾在马莉的十四行诗中读到过一个诗句“……当爱情变成哲学……”,就像黯夜里的一道光亮,让我的眼睛充满了欣喜。是的,爱情是一种哲学,爱情也是一种美学。

写作过程中,时常有一种痛苦和困惑的感觉,这种情状几乎纠结在我写的每一首诗里。每写一首诗,我都试图把诗的意境写得美一些,再美一些。让我困惑的是,每写一首诗,我都担心会有意象的重复,词语的重复,隐喻的重复,意境的重复……这种痛苦的感觉远远超出了写完一首诗时的快乐。而当我写完一首诗,从这首诗中读出新意时,我的眼睛里常常噙着微笑的泪水。读诗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而写诗要突破痛苦和困惑的重重包围,才能渐入佳境,才能让憋在心中的那口气在写完之后得以舒展。

诗还在写着,因为爱还在继续。下面的这段话,是在几年前写下的,放在这里也算是对自己写作十四行诗的一种告慰吧。

……这使我想起了南宋时的一个故事,一个诗人要为他爱的人写一百首诗,当他写到六十首的时候,就因感情凄婉泣血而死。而今我也写了不少十四行诗了,我能否对我爱的人说,我要为你写一百首十四行诗,我会在诗集的扉页上用你喜欢的字体写上你的名字,写上献给我的爱人。

而现在,我觉得越来越艰难了,每写一首诗,似乎都像是蘸着自己的鲜血在写。不知我能不能写完一百首,不知我能不能在写完六十首之后依然活着。

我想,我会尽力的。……(本文发表于《红袖评论周刊》、《泰山周刊》)

 

名家点评石灵的诗

 

《石灵抒情诗选》中有一辑《抒情十四行诗》,收诗四十七首。这是一组以爱情为题材的抒情诗,各诗有内在的联系。您把爱人比作一条小鱼,畅游在自由的海洋,这是一个很有创意的意象。关于十四行诗,即sonnet这种诗体,我写有几篇文章,收在我的《倾听人类灵魂的声音》一书中。现将此书分邮寄奉,供阅读参考,亦请批评指教。您生于1966年,现正年富力强,大有可为,前途无量。——屠岸(著名诗人、翻译家、文艺评论家)

 

真正的好诗,你看了,你的心是会动的。在真正的好诗面前,最好什么都别说,就让一颗心和另一颗心以独有的方式对话。或者,怀中抱着的就是石灵的诗集,那更好,不遥远,不陌生,而且还有一种格外的亲切。——彭国梁(诗人、学者、湖南省文联专业作家)

 

石灵诗中最为突出的意像是。这个敏感而多情,所以才积累下这多达三四千行的诗意吟唱:我是一个孤独的歌者,我要唱出自己的歌……”(《选择或离开》),我独自在静默的时光里,感受等待带给我的所有美丽……”(《等待是一种美丽》),读者能从中强烈感受到诗人那律动的心声,乃至惊悸的颤音。——徐雁(学者、作家、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石灵走的是一条纯粹抒情的路子,而且颇具书卷气,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可以视其为知识分子诗人。因为从远处说,其诗与欧美浪漫派与中国徐志摩、戴望舒这路传统相接,就近处言,则似乎跟8090年代的学院诗人有共同点。总之是比较庄重、比较优雅的一种风格。——子张(诗人、学者、浙江工业大学教授)

 

在石灵那十四行如风如雨如雷如电的诗句中,我仿佛看到了十四行流动的河流,十四行洁白如雪的月光,十四行金灿灿的眼泪,十四行秋天回归的雁阵,我仿佛感受到了一种文艺复兴式的酒神精神,一种希腊式坦荡的欲望和典雅高贵的激情。——房伟(博士、评论家、山东师范大学教授)

 

上世纪90年代初,石灵的名字开始在国内报刊频频出现,其诗疏朗简约、凝重沉实的抒情风格深得读者喜爱。石灵高大魁梧,潇洒俊逸,好义任侠,疾恶如仇,不熟悉他的人,甚至隐约觉得他有些傲气,而正是这点若有似无的傲气,才使我觉得他愈发可爱,也让那些底气不足、心术不正的人望而却步。——岩峰(诗人、作家、编辑)

 

高大又不失温文的石灵,以他的高大吸纳了热烈,又以他的温文内敛了柔和。他的诗正是热烈与柔和的聚结。在时光的淬火中,谱写出了一个男人关于爱、关于生命,关于爱与生命的种种忧伤、孤独、回忆、思索、叹息、赞美的心灵交响。——吴玉垒(诗人、诗评家、《泰山诗人》主编)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