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从小就生长在北方的女子。江南于我不过是一个梦境里出现过的地方。然而,却有着乡愁一般的色彩。那弯弯的小桥,清清的河水,古老的石板路,窄窄的水巷,那雕花的窗棂,那青瓦白墙的院落……一直魂牵梦绕了许多年。
我不知道这些情愫是缘于戴望舒的《雨巷》,还是温庭筠的《梦江南》。不论是那撑着油纸伞的梦一样飘过的身影,还是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清愁,总之在我心里留下了悠长又悠长的怅惘。
一直以为,去江南一定要沐浴着三月的杏花春雨。我没有想到我会在这样的一个秋天走进了江南的小巷。没有了缠绵的小雨,梦里的江南便少了一点婉约的韵味。忽然就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入了清明上河图中。
其实,在走进周庄之前,我们先去了上海的朱家角。那个明媚的早晨,我在一家禅院里听古寺清幽的钟声,便有了时空交错的感觉。心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没有了反反复复的追问和要求,只有平静的安祥与感激。
到了周庄,已经是下午2点了。午后的阳光,有一点热却干爽得像我们北方的夏天。走过一座又一座的小桥,眼前,飘动着的是水鸟飞过的痕迹。我坐了千年的木舟,划过涓涓流淌的河水,忽然想起那长长廊沿下温柔的岁月,便有了属于前世的清愁。
我在你的江南,寻寻觅觅。水之湄,轻濯我的孤寂。君不见多少红颜已老去,琵琶伴夜雨,锦瑟轻弹采莲曲。那庭院深深,伤了谁的心,锁了谁的眉?如今都成烟云。不问也罢。
记得很久以前,我曾看过著名画家吴冠中的一幅水墨画《水乡》。那拱桥下窄窄的河面,白墙青瓦的房子,歪歪斜斜的,与水面上一只乌蓬船,漾起一片涟漪。当时,只觉得那画于平淡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境。直到我站在周庄的小桥上,才发现,原来那画上的地方就在这里。
我就是那样的喜欢上了双桥。这座带有古老意味的石桥,像是一幅江南水乡的水墨画,更像一个温婉而羞涩的女子。淡如青烟,迷蒙如雾。清清浅浅的刻在我的记忆中。
望着桥下四季不息的河水,看着周围那些青砖黛瓦的人家,虽然在岁月的洗涤中褪去了绚烂的色彩,但是我相信,一定会有许多美丽的故事,不断轮回在古镇的小桥上。
在周庄的小巷里游走,偶尔一回头,看了一块醒木的招牌:三毛茶楼。忍不住进去看个究竟。这里果然流传着一个关于三毛的故事。原来,1989年三毛曾到周庄来游玩。在这里喝过的茶。茶楼的主人也是一位作家,曾与三毛私交甚好。
与自己喜爱的作家隔着时空相遇,依然有他乡遇故知般的欣喜。于是,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要了一杯阿婆茶,看着墙壁上三毛微笑的样子,不禁感叹,世事茫茫,岁月如流,梦里花落知多少?
离开周庄的时候,大家都在购买当地的特产“万三蹄”,而我独独带了一盒这里产的阿婆茶。我想它一定能在我离开的日子带给我更多的回味吧。
在周庄逗留的时间很短。华灯初放的时候,我们便启程前往苏州。我想夜幕下的水乡该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小镇的夜晚应该是静谧而忧伤的。流连在河边,看串串灯笼在水中的倒影,听过往风声和水声的合鸣,必定是诗情画意的。如果这时远处再传来若有若无的悠扬的二胡或婉转的丝弦,那将是多么完美的夜晚。
车行转弯,回首看见黄昏的河边一对恋人在拥吻。让我不禁想起那些青青涩涩的爱情,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那些遥远而细小的感受……恍若一梦。
临水而居,枕水而眠。在这样的夜色里一定能找回一段丢失的旧梦吧。。。
那些缠绵的往事
化作一缕青烟
已消失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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