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三十年》报道组的每一位成员都经历了改革开放,而且相信,在每个人的身上几乎都有一个特殊的故事与它相关,但是对我来说,不需要搜索什么故事,三十年前的那个时刻,就是缘分的开始——我和改革开放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
有了这层“特殊”关系,我对这次报道格外增添了一份感情,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我和这年代“庆生”。
如此“庆生”并非易事,“庆”当欢悦,而“生”则难矣。
因为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我和三十年前的那个时代一样,经历了对这个世界由无知到模糊,由神往到理性,由颠覆到扬弃的过程。这个过程是痛苦的,回忆痛苦并非使你有种苦尽甘来的快感,而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
我常把“写稿”比作“分娩”,惊喜出自阵痛,而之前的“采访”就是“受孕”的过程,积累、甄选、探究,还要祈求“偶然”的邂逅。
拿到这期选题,一些画面开始呈现,但清晰的不多,大都模糊甚至空白。钻进故纸堆,爬上互联网,广听老人言,遍把旧人访,积累的过程繁复却不失诱惑,好像妈妈在一个夜晚,讲述着我的童年,听着陌生,但很真实,仿佛经历,却又有着那么一点儿的不可思议。
很庆幸在自己懵懂的那段日子里,还有好多人记录下了曾经发生的故事,就像看到自己的百日照、周岁照一样,看着已经褪色的相片和胶片上,渐渐远去的背影转身朝自己走来,由形单影只很快变成了排山倒海,我必须确立主题,以便进行甄选,当然,要想把它们完全请出我的脑海,已经为时晚矣,因为我觉得自己早就爱上了它们,这份爱,来自神秘,来自好奇,更来自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跳动的旋律、多彩的服饰,一直让我有种世界“从来如此”的错觉。岂不知,三十年间,这些看似平常的事物曾被屡次卷进舆论的漩涡,被无助地浪打风吹,被无故地摇曳浮沉。我开始探究这其中的隐情,开始第一次思考起了从来认为都不应该被思考的“美”。而在这思考的过程中,无数个“偶然”与我“邂逅”。从“冲破传统禁锢,只身南下”的大连名模,到“为年轻人剪掉长发和喇叭裤”的劳动模范,从“走着唱引发全国讨论”的大连歌舞团,到“被指责为黄色歌女”的李谷一,一个又一个精彩而又令人震撼的故事和我迎面相遇。
彼时彼刻,博客的状态也被改写为,“我已受孕,感觉良好”。
随后便开始了“分娩”的阵痛,那阵痛不仅来自创作,更来自回忆和思考。
此时此刻,身边的一些“产妇”也在经历着同样的“阵痛”……
随后,呱呱声开始不绝于耳,有人“顺产”,有人“难产”,还有人因为“畸产”而不得不二次“重生”。
不过,新生的喜悦总是会冲淡生产的痛苦。看着自己这期节目开始被画面丰满、被音乐渲染,真有种怡享天伦的感动和满足,而我更多了一种对它的情愫,就是和改革开放的同龄情结,让我融入其中。
三十年前的那一天,我们共同“降生”;
三十年后的这一天,我们一起“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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