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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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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教官

(2015-10-27 14:52:05)
标签:

情感

小世界

分类: 短小说

小教官

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们初三那年开学时的军训,记得那位脸色黧黑、个头不高的小教官吗?那时,他大约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已算是一位老兵了,他的脸上的表情有一些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默。

当时我们是学校的尖子班,五十四个同学个个都是学霸,但体育成绩令人担忧,是的,那时候我们把时间全花在书本上了。军训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有些小苦恼,我们要花几天时间,蹲下起立,稍息立正……排成队列,一个个像木偶一样在操场上走来走去。

班里的女生希望有一个英俊威武的教官来,很多人羡慕阅兵仪式上那些雄赳赳的士兵,不知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喜欢像木偶一样走来走去的人。那时候我喜欢贾斯汀·比伯,喜欢泰勒·斯威夫特,喜欢他们的风度,我甚至记得他们的生日,会唱他们每一首歌,对他们不平凡的人生而心生向往,甚至心底里渴望与他们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令我们失望的是,学校分配给我们的武警教官一点也不威武高大,更谈不上英俊,这很伤我们训练的积极性。

说真心的,我打心里头排斥这样的训练,这比父母逼我弹那些无趣的钢琴练习曲还烦恼,还令人难以忍受。可是,人在一个群体中不能太“怪物”,所以,我们中的大多数只好懒洋洋地应付着。

蹲下,起立,稍息,立正,起步走,整步走……

真是枯燥乏味极了,是我们所想象中的难熬。这小教官似乎觉察不到我们反感的情绪一样,他一遍遍地示范,耐心的讲解,诸如摆手臂的幅度,立正时双脚分开的角度,整步走时脚与地面的高度……

“整不整齐,不要用眼,要用心,用耳朵听……”

可想而知,我们的队列一塌糊涂,里面还真出现了传说中的“一顺子”!我们笑得东倒西歪,像一支溃败的队伍。这其中也有调皮的同学,故意同小教官作对。班级教官十分严厉,罚站了好多同学,可我们的小教官表情严肃,看不出他是否生气。他仍不厌其烦一遍遍地示范纠正,我感到他身上有用之不竭的力气,更令我们惊讶的是他竟然对我们这个班充满了十足的信心。

“你们是尖子班,个个都是将来社会的精英,我相信你们,相信这次汇报演练能拿第一!”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第三天,我们烦躁的心似乎平静了下来,开始走得有模有样了。真想不到,看似简单的动作也有难以体会的难度,甚至里面藏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学问,我们每个人对此若有所悟。

预赛的结果出乎我们所料,全年级十七个班级,我们竟然获得了第三名,我看到平时很难见到笑容的班主任也一脸春光。

很快就到了决赛,这天,每个班都摩拳擦掌,气氛的确令人紧张。每一个班上前演练的时候,他们的整齐程度令我们吃惊。我知道每个参赛的人,心里头都有强烈的荣誉感。我们班同学个个屏神凝气,如临大敌的样子。临上场的时候,教官走了过来,给前排的同学整了整衣服,小声地给大家说:

“相信自己,我们是第一!”

我们每个人心里头也跟着默默地念了一句:“相信自己,我们是第一!”

在一阵欢呼声与激烈的掌声中,我们结束了比赛,我甚至忘记了当时是如何从场上走下来的。真是难以置信,最后宣布成绩时,我们班竟然是第一名!

那一刻,我觉得是在做梦,没有一点儿真实感,甚至全班为此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看到第二名的班级当教官举在空中时,我们才从梦中醒了过来。可当时,我们谁也没有动,任眼泪慢慢地从眼眶了溢了出来,有些女生还哭出了声来。泪水朦胧中,我们看到了小教官独自离去的背影。那一刻,我觉得世界静止了一般,很快,他的背影又清晰了起来,高大了起来,让操场上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后来,我们都知道了,学校的安排实属对我们尖子班的偏爱小教官是一位反恐英雄,曾击毙过多名暴恐分子,暴徒的子弹曾刺穿过他的身体。这么多年来,我们再也没见过他,我知道,他早已隐没在普通的人群中了,但不知为什么,老是能想起他沉默的背影。

想起来了,原来你说的就是前几天新闻上报道的,为救一位女学生而被几个小流氓捅死的那个保安啊!听说那几个小流氓都是些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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