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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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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霾

(2014-01-09 16:31:35)
标签:

情感

小世界

分类: 短小说

 

雾霾沉默在天地之间。

整个世界都陷在一个深重而幽暗的梦里。那么多的人,费力地睁着无望的眼睛,谁也看不到远处以及明天的希望。青山,绿水,蓝天或者白云,像传说一样,在我们的记忆中久久徘徊,不愿离去。

我想以沉睡的方式来安慰或欺骗自己,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办公室的有一张小小的双人沙发,它迫使我将四肢蜷缩起来,要是我自由地伸展开四肢,只有将双腿搭在一边扶手上。我用一只手蒙住眼睛,恍惚让黑夜突然来临。我听到窗外的车流如同洪水汹涌着,澎湃而去,一声推着一声,经久不息。我多么希望这个世界突然间停下来,让我获得片刻的安静。与其在这嘈杂的人间度过漫漫一生,不如睡在地下的一方墓室之中。那样,我可以伸展四肢与眉头,让紧绷已久的心弦也松弛下来。

是的,这样的世道,做一个人未必有一棵树、一根草、一只蚂蚁幸福。

为什么,我的心却狂跳不已,是因为恐惧还是焦虑,它已经不属于我,我无法让它平复下来。剧痛正是在这个时候发作的,我用另外一只手使劲地压着我的胸口,我发现自己手指在不住的颤抖,我臆想中有一只黑色的多足的虫子正在噬咬着我的心,它让我无法忍受,又让我无能为力。我想尽快的用睡眠来驱逐这一切,我需要片刻的休息,只有这样,我才能接着工作。

很快,我的世界暗了下来,疼痛也渐行渐远,这让我感到庆幸。我听到了自己平缓均匀的呼吸,一切都是睡去的状态,可是我发现,有一念还醒着。

我感到自己在等待什么,是转瞬即逝的灵感,或者无比神圣的顿悟,又仿佛是在等待末日的审判。我感到内心深处充盈着无法排遣忧郁与彷徨,我感到自己已行至天堂与地狱的十字路口,行走在通往无知的彼岸的独木桥上;我听到了寒夜里哭泣的风声,听到了春天里草地上孩子的笑声;我看到了血,还有闪着亮光的匕首;落叶纷飞中世界突然间被黑暗淹没,我正在向无底的深渊慢慢坠落……

这时,我听到了敲门声,很轻的那种,仿佛刚挨上门就迅速地拿开了手指,忐忑着是否要叫醒我。一声,又一声,我猛地醒了过来。可敲门声停止了,代之而来的是高跟鞋当当当下楼的声音。我突然一阵莫名的惊喜,接着又一阵难言的失落。

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四肢自由地伸展着,在这小小的双人沙发里,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向后溯游了三十年。突然,我的内心掠过一道闪电,顷刻就划破了这令人抑郁如黑暗般的雾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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