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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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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窥

(2013-09-25 12:5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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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小世界

分类: 短小说

我没有想过要借助这条平凡的街道、这片破旧的小区而在人世间厮混一辈子,每天我踩着时间的尾巴像行走在一本小说里那样,一边阅读着天空的表情以及街上的行人风物,一边无意识般地被两条疲惫的腿脚带回家。

这条街是一部看似平淡无奇却有无限可能性的小说,我从未感到厌倦并企图逃离到异乡生活,我细数着擦肩而过的佝着背的老人、慌张地跟在大人身后的小孩、操着各种方言将手伸向天空的乞丐、浓妆艳抹常常蜷在发廊沙发里的妓女以及巧言令色的推销员与骗子,高傲无知的小青年,娉娉袅袅鸟语花香的少女,以及让人不时回头警觉身后操着另一种语言另一种气息的男人……他们都给了我无限想象的空间,有时他们会让我的思绪陡然飘向遥远的天空或者遁入落满尘埃发黄的册页。

呵,正是因为这些不可捉摸形色各异的事物,以及对每一次的路途际遇抱着美好如艳遇般的期待,才使我感到安妥与快慰,不至于徒生无趣与苍白的悲切之感。是的,一个人的世界仅仅是一片树叶,一缕阳光,一片小草地,一辆公交车、一方办公桌,一条胡同、几件合身的衣服,一两个朋友,甚至是一支烟、一杯茶,一篇小品文……可无论我们以什么样的姿态站在什么地方,总能体会到上帝给予我们的生老病死、复杂人性的生命体验,就如同现在,我行走在这条街上,一样可以领略到秋风萧瑟的天空与大地布满了忧愁与哀伤。

秋日的傍晚总给人一种沉重而无法排遣的迷惘,当晚霞的吻痕在天空渐渐退却,暮色就会不知不觉就笼住大地上的一切,这是我的期待。城市、乡村,高山、湖泊、小草和大树,下班和人群与归巢的鸟儿,一切都将陷入迷蒙与荒诞不可想象的梦境,自然将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每一个白天和进入每一个夜晚,日复一日周而复始,伴随着生命的消逝与重生。

虽然这一切都不容置否无可拒挡,但我还是要努力抓住暮色降临之前的那最后一秒光明,因为那可能是一篇小说末尾最后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它会让一整天的烦屑与死寂突然间变得有了趣味与生机,变得豁然开朗令人惊叹,甚至让脑后产生性高潮一般的快感冲击。我相信上帝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它在考验我们的耐心。

远远地,一个女人从沿街商店的后门出来,她小心地下了台阶向小区的大门走来,我预感这是暮色降临前的最后一秒,我计算着我们将在靠路边的一辆红色的轿车前相遇,我不知道我们擦肩而过将是怎样的一个情节,我期待这是一个美女,冷艳的那种,或是欢快温预柔的那种,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暂,我希望我们的相遇能晚一点,再晚一点。古人常言灯下观美人,其实朦胧暮色之中的女人更有一番风情与韵致,而这时候月亮挂在天上,马路上灯光幽暗。迟疑间,她已走了过来,我有些停不下思绪,我注意到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牛仔裤,显得双腿是那么修长。我的目光从她有着圆润线条臀部、给人柔软无比想象的小腹、汹涌激荡的胸部,一直爬上了她的有些疲倦与苍白的脸庞上,在那几颗米粒般雀斑上停留了半秒,我不敢直视她的长长的睫毛下风情无限的目光,我觉得她那惊艳的外表是一张画皮,美得让我心旌摇荡、瞠目结舌,让我不敢看她第二眼,我像一位闯禁区偷窥者一般,我不知如何掩饰自己的慌乱与难看,只好轻轻地咬了下嘴唇不情愿地低下了头。

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那一瞬,我闻到了她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水味儿,忍不住内心那竭力闹腾的偷窥欲,想再欣赏一下暮色下个漂亮的精灵,飞身跳进她那双有着无限风情的眼波里,我相信我瞬间就能抵达并洞察她天堂般美丽的内心世界。这时候,我突然发现她同我一样,也轻轻地咬着下嘴唇掩饰着一抹难以形容的羞怯。

突然间,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在暮色中激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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