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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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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车声

(2012-08-29 12:50:03)
标签:

小世界

杂谈

分类: 短小说

 

多么累呵!

累,A一直怀疑累是一种病,他似乎患病很久了。

有时候,下了班,A似乎连五分钟的路都赶不了,更不用说回家去做些家务,做饭洗碗或辅导孩子的作业。一回到家,他要不歪在沙发上,要不直挺挺躺在床上。

耳边常常是孩子的埋怨,妻子的唠叨,她们在嫌弃A,嫌弃他这个父亲、这个男人,她们期望A能做得更好一些,诸如做更多可口的饭菜,带她们去看一场电影,或者去外地旅游,甚至在楼下散散步也是一种奢望!在她们眼里,早上起床对A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有时候她们愤怒极了,那情形是要驱逐A,仿佛他已成了一个碍眼的人,一个生活的拖累,一个无用的人。

这让A无地自容。

现在,A感到要在电脑上敲出一个字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是病入膏肓征兆吗?

如果这时候,有人将刀架在A的脖子上,他连惊恐的表情都不会有,就算是眼前白花花的钞票、粉都都的美女也不能令他动心。现在,A试着想站起来,在原地走几步,或者跳跃一下,以显不他还有一些生命的能力。可是,A发现,他的身体竞这般沉重,仿佛有强大的磁力自下而上吸引着他,使他不能向上伸直身体,而且每一分的努力都会加剧椎骨的危险。

A不明白,是什么让他如此之累,是没完没了的工作,是刀子一个的尖苛的作息时间,是各种各样的脸色,是千疮百孔的世道,还是被蛊惑已久的人心?十字路口的乞丐、树林带里的酒鬼、洗浴中心的妓女、公交车上的小偷、披头散发的诗人,到处走穴的过气明星,脚手架上的农民工、电脑前的白领、课堂上的学生、论坛上的官员、时尚片场里的明星、证券交易所里的股民……

A希望一切都能慢下来,安静下来,包括我们的心脏。

鲜血、汗水、体液、眼泪、口水;瓦斯爆炸、河流污染、桥梁坍塌;拆迁现场的窝棚,车祸现场的微笑、迷奸明星的富商、此起彼伏的群体事件、云里雾里斗争……这简直是一个让小说家难堪的时代,现实高于想象。

呵,这仓惶狼狈的群状,这无以伦比的世相,让A再也不愿睁开眼睛。除非,除非这时候从马路上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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