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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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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售

(2009-05-21 11:16:23)
标签:

情感

分类: 短小说
  
    
  晚饭吃些什么呢?
  这仿佛是一天结束后最为让人头疼的事,下班后在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生活的问题往往比哲学列为棘手。
  路过一个小巷道,这里是一个小市场,天天如此,让我感到我的外面的世界就是一个小市场,充满了叫卖声,各种蔬菜混和的气味,以及小贩、小偷、下班急匆匆的顾客。在巷道出口的车站台不远处,我看到了一个小摊点,大约半面见方的塑料布上堆放着几堆绿色的蔬菜,等我走近时发现这些是沙葱,这是一种生长在戈壁滩上的最难得的野菜,包饺子最好,我有些欣喜,便俯下身子抓起一把,细嫩诱人,看样子揪下不久。我注意到在小摊的旁边还有一大袋蛇皮手提包,里面也装满了沙葱。
  沙葱咋卖?我问小摊前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一堆一块!”小姑娘身上的一个女人扬声回答,我抬头看了一下这个女人,胖大的屁股挤搁在路边栏栅的水泥底基上,她在专心地数手中的零钱,几绺头发垂到了她有些肿胀的脸上,遮住了一只眼睛。这时摊跟前的这位小姑娘赶紧重复着胖女人的话:“一堆一块钱,你随便挑。”她的声音细细的,感觉有些怯懦,我打量了一眼这个小姑娘,瘦弱的身子,小小的脸,不敢看面前的人。她的、怯懦让我动了怜悯之心。这大约是一个刚从农村来的一个失学的小姑娘,听她的话还带着方言,我断然认为,她与身后的胖女人是雇工与雇主的关系。可我还是难以置信,这样的小本生意也可以雇人!我看得出小姑娘可以顶着烈日、冒着大风在戈壁滩上揪沙葱,却不会兜售沙葱。
  地摊上前后两排,共摆了六堆,我指了指其中不在同一平行线上的三堆:“给我将这三堆装起来!”那胖女人听了说:“给装!”那语气十分平静,没有平常小贩们的热情,这让我感到她似乎是一个大老板,做大生意的。小姑娘听了,有些手忙脚乱,赶紧蹲下来用一个暗红色的小、塑料袋给我装,她是那么小心,那么认真,像老师要求做作业一样,她按我所指,快速地给我装,小巧的手,让我怜惜,她尽力以最快的速度不会耽误我的时间,又不致将沙葱遗漏一两根,最让我感动的是她将所属的这三堆的沙葱分明的不多不少的装进了小塑料袋,那样子生怕少装了让我说话,又担心装多了老板批评她!看着她还一根一根地捡拾,我连忙说不必这样,不必这样认!可是她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将我指的这三堆沙葱一根不落地装给了我,并将塑料袋提手交叉紧拉了一下才递给我。
  我将钱给她的时候,她没有敢接,而是侧过身子让身后的胖女人收,仿佛老板有交待是不许她收钱的一样,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恐惧钱,胖女人伸手接过钱,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变得伤感了起来,走了很远,我又回过头看那个小姑娘,我的脑海中是她第一次兜售时的羞怯和卑微,以及她有些慌乱与让人怜惜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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