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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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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了少妇这个美好的词

(2008-10-15 18:50:32)
标签:

情感

分类: 短小说

如果我将演讲的模范比喻为示众或者斩首者,这一定是大不儆的行为,但我确实想到了这一点。到处宣讲模范的动人的事迹,是为达到教化的目的。如果这样想下去,作为听众我们似乎是些不良的民众。有所区别的是,我们这些听众是有组织地前去礼堂听讲,而不像古时候的菜市口,那些人流居众毫无秩序的人流。我想我们是需要教化的,这种活动会让一些人感到充实与放心,感到太平盛世的现实美景就在眼前。

礼堂太大,这让人担心有很多座位会空下来,几位演讲者经过身边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他们与普通的听众有什么不同,看上去在台上,他们的脸上流露着更多的谦虚,但当登上舞台的那一刻,他们的角色就突然发生了变化,这让我感到他们是化了妆,穿了戏服拿了道具的演员一般,这种变化多么奇异,让人不易觉察,这是听众与舞台共同合作的力量。小姐们穿着旗袍,大腿一闪一闪地露了出来,她们微笑着将鲜花送给模范,然后款款离去,模范们在掌声中就完成了普通人到演讲者的转变,变成了举世瞩目的焦点,这是一个关键,一个时间与身份的分水岭。我注意到有的演讲者脸涨得通红,有的面带微笑,有的在做深呼吸……

演讲者的手中拿着厚厚的稿子,有些将稿子已烂熟于心,有些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熟悉演讲词。他们演讲的稿子是经过了许多秘书一层一层地润色了的,大报小报都进行了刊登,还有电台电视台等,几乎用了全部的宣传手段,尽了最大的努力,目的是想把这些感人的事迹塞进群众的脑海,并感动每一个人的心,而且要一遍遍地努力,像进攻阵地一样,一个人一个人地渗透占领,一次又一次冲锋射击。他们大多是一些做得比说得更好的人,而这次却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一说自己,要现身说法,似乎这是最重要的最具有攻击威力的手段。

第一位演讲者是一个老者,他讲的全是方言,声音微弱极了,似乎在自言自语,忆苦思甜,那神态让我一下子感到了时光在倒流。我扭头观察了一下台下的听众,他们的表情显得十分认真,聚精会神的样子,也许他们在想别的事,脸上在只是不动神声的倾听表演,这是多么聪明的听众、多么值得让人尊重的听众啊!他们配合演讲者的演出的协作精神真让我感动。

音响师将麦克风调试了几次,我侧着耳朵尽量地想听清他到底讲了些什么,并有些虔诚地想接受一种感动,但我还是十分失望。很快我就注意到有几个女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态十分可笑,一个胖女人,涂了浓浓口红的撅着的嘴搁在胳膊上像一个小喇叭。很快这位操着方言的演讲者说完了他感人的事迹,并赢得了热烈的掌声,我从那些掌声中听出了欢迎就座、希望尽快结束、不耐烦的意味,也许还有嘲弄促狭的感觉,这些感觉演讲者是很难体会的,他全神贯注在念稿子中了,在掌声响起之后他只会因为念完了演讲稿没有出现错别字而感到侥幸,而变得轻松而已。

接着又一个演讲者登台了,啊!是一个端庄的少妇,不,我应该说她的职业,她是一个教师,但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少妇这个美好的词呢!她是有些姿色的,气质优雅,有几分性感,但这些词似乎会被现场的气氛拒绝,只有端庄这个词才够准确,才会被允许停留一样。这让我有些不忍,我想极力地抓住这些词,比如通过她的发型、耳饰、柔媚的目光、小巧的下巴、领口下若隐若现洁白的胸,还有她的滚圆的屁股、修长的腿、丝袜……这些足以让我将她想象成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妇。

她的演讲开始了,十分标准的普通话,如电视台的女主持人,一下子场上的气氛变得生机勃勃了起来。让那些陈旧的会议桌,落满尘土的音响,漏了水的礼堂顶棚,以及演讲席上的那一捧并不太新鲜的花,一瞬间都似乎有了神采。天哪,她完全脱稿,声情并茂,她是代替一位模范来演讲的,那位本应出场的模范因故到别的地方演讲去了,这是多么难的事!这是一位真正的演讲者。我注意到她时而声大,铿锵有力;时而声小,抑扬顿挫;时而微笑,时而含泪……真是精彩极了,最终她在泪水中结束了演讲,这是多么感人的演讲,我禁不住在内心深处感叹了起来,当然我所指的感人并不是她演讲的内容,那位被讲述的模范的事迹,而是她的表演。真难以置信,她已经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群体听众中演讲了好几场,她每一次演讲都会流下深情的泪水,这难道是一件简单的事吗?我变得有些多情,但我真心希望她能早一些时间到听众中来。

听众又一次用最热烈的掌声送别了她的演讲,我而却有些依依不舍,我感到自己还没有受到教化,难道我是一个冥顽不化的人,我长了一个冥玩不化的脑袋,一副铁石心肠吗?但我一想到少妇这个词,为什么就感到那么愉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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