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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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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了,胖了!

(2008-09-08 19: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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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短小说

  
  A大约是一个怀旧的人,对过去的敌人也是想见一面的,更不用说是分别后的同事朋友了,那感觉似乎认识好多人是一种幸福或财富。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一个人一生中能认识多少人呢?而与认识的人有第二次重逢的又有多少?
  昨天下班时,A在菜市场碰上了一位过去的女同事,他对这个女同事是十分地佩服的。女同事原是公司的保洁员,年龄大约四十一二的样子,身体瘦小,待人十分热情。在公司工作了十年,去年辞了职。据A了解,她十年来没有社保,每天都是提前一个多小时上班,十年来几乎没有迟到或早退过一次,除了生育外一年中三百六十五天没完整地休过一天假,公司楼梯、扶手、厕所、窗玻璃、几位领导的办公室、会议室、招待室、图书室、荣誉室等都让她收拾地一尘不染,而且还养花,一个夏天,满楼的花开得生机盎然,也给领导养鱼,每一条鱼都活崩乱跳的样子……她每月仅五六百块钱的工资,十年来一直坚持了下来,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记得这位女同事有些自卑,一个人常常显得十分落寞,似乎要退回到旧日的时光里去一般,让人不知不觉就遗忘了她。有时候她会去食堂帮着厨师捡菜,但管理食堂的领导一旦碰上就会委婉地派她做其它的事。有时候大家在办公室闲聊一些体育明星或重大新闻时,她会怯生生地近前来插一两句话,如果大家都听了她的话,她就会脸涨地通红多说几句,显得十分兴奋;偶尔有办公室人叫她帮忙,倒倒垃圾或其它什么的,只要她能干的事,都十分地热心;有一次A发福利让她签字,因为A表扬了她字写的好,她激动地眼泪快出来了,那似乎是一个天才沉寂多年突然被发现一样。
  保洁员的男人是公司的一名保安,他们俩有一个女儿,但因为天生智障,所以男方家族里的人都看不起她,说生了个赔钱货也就罢了,还是个傻子!好几次小叔子都打了她,所以她不得不离开了家乡,跟着保安老公外出打工。前年她又怀了孩子,大家都祝贺她,有的女人说她怀的是个儿子,酸儿辣女,她也大声地说她喜欢吃酸的。大家也能看得出,每次饭里头她都要多调一些醋的,仿佛多吃些醋就会改变胎儿的性别一样。在她生育前的一个月,公司找了一个保洁员代替她,没想到她去一个私人医院生孩子,孩子出生后就是死的,医生说是羊水呛了孩子,但医院的B超报告也有涂改的痕迹,为此A也想办法找人,但最终医院免去了住院的各种费用,并没有医疗事故的证据,A看到他的保安丈夫的眼泪时心里了难受的要命,但又无法帮助她。
  大约没有过两周时间,女保洁员就上班来了。A注意到,女保洁员手脸有些浮肿,听说月子里不能动凉水,但她似乎不大注意,大家都对她的遭遇有些同情。以前,A偶尔也能从保洁员的嘴里听到一些不满的言辞,A也曾几次建议老板给涨工资或买社保,但老板并没在意,似乎认为她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A想也许保洁员无数次地想离开这个公司,离开这个岗位,去找一件更合适能挣更多钱的工作,但均没有成功。有一段时间,女保洁员大约是病得厉害了,有时干着干就是捂了肚子脸色十分难看。这种情况大约是老板也注意到了,有些女同事劝她去看看医生,但她说一会儿就好了,有时候会她向A讨一杯开水,她的喝水杯一直在楼梯的一个隐蔽的地方放着,若不是因为她的病,大家都认为她每天是不喝水的。后来,公司老板大约是十分担心她的病会引起什么劳动纠纷,也不知是用什么借口解雇了保洁员的老公,于是她也只好跟着保安老公离开了公司。记得她走的时候有些依依不舍,还给同事们都打了招呼。她辞职后,公司的保洁员换了好几个,不是养死了花就死养死了鱼,弄得办公楼脏兮兮的,有一个保洁员连拖把都洗不干净,这让大家常常想起这位辞了职的女保洁员同事,她是一个多么难得的人啊!A确实不知她为什么要辞职,有人说她得了严重的妇科病,有的人说她找到了新的工作。
  A在菜市场还没有看到女保洁员,没想到她很热情地就给A打招呼了,而且带着职务尊称,让A甚是吃惊。好久不见了,她看上去有些憔悴,脸色发白,似乎一直在房子里呆着好长时间没见阳光一样。A说;好长时间不见了,你还好吧?女保洁员说,好着呢?你们孩子乖吧?A又说,你好像瘦了?A说她瘦是真实的感觉,并不是要夸奖她的身材。女保洁员听A这样说,反应很快地说:没有,没有!胖了,胖了!那样子有些紧张慌乱,语气中是要极力辩证样子!A听后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噢——了一声。这时车来了,A就只好与她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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