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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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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的间隙1

(2007-11-20 17:18:26)
分类: 小散文
                沉重的脚步声
  
  晚饭后,桌子上杯盘狼藉。我们一家人在看电视,好像是一场晚会,让房子里显得很是热闹。突然,门外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从黑暗中渐渐地朝我们的门前走来,一点点地靠近,脚步声坚定从容,有一点沉重,让我有点担心楼梯。我没有锁防盗门,侧耳屏息去听,心里头有一丝紧张,纳闷,有一点恐惧,似乎担心一个高大的怪物。是谁关小了电视的声音,房子里登时安静了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又似乎很短的,那个脚步似乎伴着轻微的喘息声慢慢地走到了家门口,停了有半秒钟,这更是让人紧张。然后,我听到隔壁的锁孔里,有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隔壁的防盗门就很响地关在了他的身后,把刚才的脚步声一下子关没了,我的心突然就放松了。
  他好像生了多大的气,或者他太累,只有摔一下门才可以发泄,才可以表达对我们这些欢乐和谐家庭的一种不快或嫉妒的心情。我们是邻居,但我们没有机会见面,没有说过一句话,三四年来。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离了婚的男人,一个早出晚归的在外奔波的男人。
  
               瘦子的笑
  
  每天早上,出了小区大门向左,在路边的第三棵树处,我总会与一个瘦高个的男人,不,应该是一个瘦高个的人相遇。有时候我走在盲道上,看见他怪怪地直挺挺像根杆子一样过来,就赶紧让路,这倒不是他太高,相较我显得矮了的缘故,而是我有些恐惧和不解他脸上自足的笑。
  早上大家都有些懵懂,或者茫然,即使那些起早的画了妆的女人也不例外,那些妆与脸上的表情在早上还不能很快地融为一体,有点不自然,大多数人似乎还拽着梦的尾巴,走起路来也显得腿脚并不灵便。这个男人脸上的笑,让我感到他似乎醒来好几个小时了。我仔细地观察过他的笑,似乎在想一个什么美事,有些忘情,又似乎在恋爱中,也许想着一个女人的亲怩或粗野的动作,或许还有其他,反正那笑里有一种偷乐的感觉。除了这个,他的表情里还有十二份的自足,是一种自我欣赏的陶醉感,仿佛他的生活是多么美丽甜蜜一样。有时我感到他是一个看透了世界人生的智者,有些欣赏生活的意味,这些都让我有些恐惧,原因是他在早晨众多的表情中太古怪了。
  后来,为了不让我与他近距离相逢,我就只好走在路基下面,他太高了,走过来,我感到他就吊在空中,我尽量不去看他的脸,看他脸上古怪而自足的笑,但总忍不住,我希望有一天看到他的表情不再这样,让整个早晨也显得古怪。
  现在他又走过去了,我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么瘦高的个子,走起路来有一点女人的扭怩,突然就觉得他的笑容是那么脆弱,禁不住一声喝斥甚至是一缕清风。
  
  
                   天哪!
  
  风太大了,似乎要掀翻黑夜。我睡在床上,体察到了床在抖,是一阵一阵地抖动。我有些担心整个楼体,明显的整个楼体也是发抖。窗外的风声有些可怖,一阵阵嚎哭咒骂一样,让我的心里惊惧。我想了一下如果整个楼体坍塌的情形,便抱紧了身边的孩子,女儿睡得真香,让我感叹及幸福,多健康的孩子,多么幸福的小家伙,很少有恶梦,常常嘴角挂着笑,酒窝一漾一漾的。想到这我又亲了她的脸颊,如果在白天,她一定是要用手擦一下脸的,她认为我嘴巴会亲上印迹,她会嫌脏的。
  风还是窗外发狂吼叫,我与妻子都睡不着,我一句她一句乱说了些话,感觉越说越烦躁,仿佛这些话就在房子里回旋,也有些惧怕外面的风。风确实太大了,可以撕碎一个人的衣服,像长了尖长指甲的魔鬼,会让人的脸出现一道道血口子,确实让人产生恐惧的幻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似乎被风吹亮了,亮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了进来,这时我听得有人叹气,“天哪!”,是意味深长的那种,是悲叹还是惊恐,是哀怨还是……我有些分不清,我一下子就醒来了,我仿佛还看到了那声叹息,拖着长长的尾巴,穿墙而过,飞向客厅,向窗外去了。
  是妻子吗?还是我自己。
  扭过头,妻子睡得十分安静。
  
                  痒痒
  
  我起床,像往常一样穿好衣服,我一件一件地穿,认真地,又似乎无意识地扣好了每一个扣子。这期间,我对妻子和孩子说了些话,催永远都睡不够的孩子快快起床。这时候,我突然感到背上有一小块地方痒痒地难受,我扭动了一下身子,让衣服与痒痒的部位摩擦了几下,可不知为什么,越摩擦越痒,真是奇痒难耐。
  是不是身上脏了,或者内衣脏了?想想昨天才洗的澡,内衣也是洗完澡新换的,难道生了虱子,的确,一想起虱子,我就感到伤感,就不由得会回忆起饥饿的童年,不由地会怀念母亲在灯下为我掐虱子的情景来,也许有些人会因为想起这个词浑身难受,也许有些女人们会大惊小怪,露出不屑或嘲笑的嘴角,或者也有甚者,听我身上曾经生过虱子从此不跟我来往。但这并不影响我回忆故土,并不影响我对母亲的爱与感恩。并不影响,只是让我伤感的是,母亲不在了,故土已不是我的故土了,只有那些苦难与贫穷的记忆不时地温暖一下我,安慰一下飘零一如风中树叶一样的我。
  我又扭动了一下身子,谁能给我挠一下呢,妻子,女儿,好像都不会,而且我的这个要求会显得不合时宜,再说早上的时间过得太快,稍懒怠一下就迟到了。此刻我却十分地想念父亲了,想想我这么大了,还有很多的东西依赖父亲。我老觉得父亲在某些方面给予儿女的是不可代替代的,比如这挠痒痒。父亲的指甲钝而厚,很适合挠痒痒,而且也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吧,一挠就准,越挠越舒服。我一边指挥,父亲顺着我的指挥移动指甲,有时他一伸手就挠准了。除了指甲挠外,父亲还经常用宽厚的手掌摩捋我的后背,我想这种享受也许是一般按摩院所享受不到的,真是让人筋骨舒展,享受极了。除了挠痒痒外,我还喜欢父亲给我掏耳朵。那时候,时间对我们而言,是多么充足呀,我在太阳下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等着长大。我们在最贫穷的时候,拥有着最惬意的享受,我静静地伏在父亲的腿上或偎在他的怀里,像一只听话的小狗一样,这对父亲而言我想也是一种幸福。父亲常常用一根火柴给我掏耳朵,他的手是那么轻,那么小心,那么温柔,贴着耳壁,一点点地转动,一点点地伸入,一点点地很有耐心地将一片片黄色的耳屎掏出来放在我的手心,现在回想起来,父亲不是一个别人认为的只会干粗活重活的大老粗,在我眼里,他简直是一个艺术家,一个抒情高手,那种舒服及给我的享受是抵达心尖直到骨头节节里的。
  可是,现在父亲在哪儿呢?离开了母亲,他一个人守着他用自己的心血营建起来的那个家,守着那一院明媚的阳光,阳下光的几只鸡,守着那一砖一瓦,一把农具,一粒粮食,一个人忍受着孤单与寂寞,他不会打牌,不会下棋,不喜与人交往,常常会到母亲的坟头走一走,他不愿到城里来,不愿意过另外一种不属于他的生活,而是要慢慢地向母亲靠近,一点点地靠近,不愿让儿子感到突然与伤悲,一点点地离开儿子。现在,就是他想给儿子再挠一次背,也似乎太远了,够不着了。
  我在出门前准备在门框上蹭一下,但我有点怕妻子与孩子笑话。其实,小时候,我们背痒了,在门框上蹭,在枣树上蹭是平常的事,我想了想,这大约是我们向牛呀驴呀等的牲畜学下的,驴碰在一起表达友好的方式就是相互啃肩胛骨。也许说这样的话,会有人笑话,说这是多么不文明的事呀!不过,在我的认识经验里,好多牲畜是比人聪明的,而人往往会吹牛,会夸海口人定胜天,会自以为是。我相信,一个肯给你挠痒痒的人,一定是爱你的人,至少是你最亲密的朋友。
  再不敢迟疑了,如果迟到,会影响孩子上课,也会影响别人的工作,还会……我们都是按部就班的,被特定的时间所框定着的,就像流水作业一样,不能在自己这个环节出差错的。我心里想,时间不会停下来等我,那些公交车,那些会议,那些重要的工作,还有老板,他们都不会停下来等我。如果我这样下去,也许将要被淘汰出那个队伍,因为世界与生活不会因为我的缺席而停顿一秒钟的,绝对不会,如果真是这样,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我只有忍着,这有什么忍不住呢!我想我的意志经过了多年的锻练后是坚强的,是完全可以抵挡的,况且这仅仅是一种皮肉的痒痒。于是,我就表情自然地出了门,走上了日复一日重复着的那条路,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的角色,投入了机械的重复的工作中了。这个过程极快,像一滴水突然融入了大海。而背上的痒痒突然就随之消失了,还有一些温热的回忆,一些只有闲时或梦中才能有的回忆与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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