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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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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炎

(2007-03-27 17:21:00)
分类: 短小说
   A首先得承认自己的孤陋寡闻,但并不仅仅是孤陋寡闻而使A讨厌自己的,而实在是因为病,是病状。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喜欢自己的,有多少人是讨厌自己的,当然这个喜欢并不是自恋,只是不讨厌罢了。
   可好,A突然讨厌起自己来了,仅仅是他患了咽炎。这样说也不太确切,应该是仅仅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患了咽炎。
   但这个发现太晚了,以致于他成了慢性咽炎,如果永远不要发现这该多好!真是不明白,他以前为什么意识不到自己的病症呢?比如晨起时或刷牙时的干呕,走在街上每隔几分钟就要吐一下唾沫,人群中冷不丁咳一声……这些症状完全能让他意识到自己患了病,但他却毫无知觉。
   如果要责怪谁的话,A首先不会怪天气,不会怪环境污染,不会怪温室效应,不会怪自己的办公室工作岗位,而是要怪那张报纸,那一则广告。如果不是他无意发现了那则治慢性咽炎的广告,不是看到那些病状的描述时,他就不会有这样沮丧的心情,就不会让问题变得更加严重,就是因为这则广告的描述,让他的病状一一对应了,甚至没有的病状也对应着一一出现了,为此他吃了这种药,还有其它的医生开的药,可病状一点儿也没有减轻。甚至他发现身边这样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这更让他难以置信,甚至有些莫名的恐慌。
   说实话,A在发现自己患病之前还是有些自恋的,总认为自己从体征相貌还是内在文化修养上都是过得去,对异性是有足够吸引力的,可现在他自卑极了,想想自己人前人后随地吐唾沫、干呕,连自己都感到恶心极了,他无法接受自己。他感到在月亮下干咳也会让月亮难受,在床上干呕也会让床不适,他的咽炎几乎让整个世界不和谐和了。他注意到了亲朋同事在他干呕时内心不舒服恶心的样子,他认为自己几乎成了狗都嫌的人。
   奇怪的是他一到办公室或者上了公交车这个症状就消失了,这多少给了他一些安慰,但总不能永远呆在办公室或公交车上吧,A想也许他将一辈子要受困蒙羞于这个咽炎的,因为他已经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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