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重缺水的情况下，坚守坑道的战士们精心收集，不放过坑道里每一滴水。他们在地上挖一个小坑，细心地把水从岩石里滴下来的水珠接存起来，解决吃水问题。

 

（上接：夜话上甘岭——第九夜（下）） 

第  十  夜

                    “供应不缺”是要什么有什么  最好是送萝卜，又能解渴

             又能顶饿  步炮联合作战互相支援  大炮推前  整个战役打了

             敌人61门大炮  所有能集中的炮都集中来了  迫击炮阵地几乎

             没有伤亡  牛宝才最后把两头的电线牙齿咬着手拉着  我们的

             炮打得准和通信有直接的关系    敌人把我们的迫击炮说成是

             “手榴弹那么准”  外国都讲上甘岭

    战士最喜欢的手雷，叫“莫洛托夫手雷”，从苏联那儿搞的。因为这个手雷比较轻，打得也远，威力也比较大，假如说敌人要上一两个班或者是一个排，一个手雷打过去，可以给他报销得差不多。
   

    但是手雷开头运来的比较少，像45师第一个阶段，手雷都当作特别武器。比如孙占元最后和敌人同归于尽，拉的就是手雷。由于它威力很大但是很少，所以也就尽量宣传使用它的威力。
   

     以后到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反击，15军后勤那个军运科的段兴谢就和45师共同向志愿军请示，说：
    “前头需要手雷。”
    回答说：
    “那好嘛，你就到后头来找嘛。”

    在朝鲜的每一个分部是管一个军，支援一个方面。他跑遍了几个分部，搞来三千个手雷。

    搞来的手雷，开始反击的时候用了一点，陆续反击的第三阶段就都用上去了。这一个事例可以看出，后方知道一线需要什么，来什么都来得快，各个分部都支援。

    到了第三阶段，我们反击上去要做工事，急需装土的麻袋。那时597.9的那个“9”已经没有了——山头最高的尖都打掉了。原来山上是有好多树的，在战斗过程中打掉了不少。到最后山上就光光的了。另外山上的土也都翻起来了，有的地方一公尺深都是虚土。这样子工事就很难做。

    怎么办？军里、师里就把运到前头的粮食倒到地下，把麻袋腾出来给前头去做工事。第三阶段反击的时候，每一个战士都要带几个空麻袋上去。
    你别看只是五六个麻袋，那就是一个掩体，三十个麻袋就可以快速地做成一个工事了。第一次反击部队就带上去了三千多条麻袋。所以说，“供应不缺”是从吃的粮食一直到战斗过程中用的，要什么有什么。
弹药更特殊。

 

    上甘岭战役时，我们装备的炮也不一样。炮有自己的牵引车，实际没有炮弹。由于战线较稳定，他们就把汽车组织起来，自己拉自己的炮弹——因为炮弹是不能用错的。开头也是集中送炮弹，但有些送来的弹和炮对不上口径，白跑路，以后也搞得比较好了。

    开头坑道斗争阶段一线比较困难，是动员蒸好多的馒头给送。但馒头送上去，到坑道里头很快就发霉了，根本不能吃。饼干也不大好吃。以后觉得最好是送萝卜，又能解渴又能顶饿。苹果、萝卜这一些个都是想法搞上来，能送就送上去。

    到最困难的时候，赵毛臣守的那个坑道缺水了。他报告缺水使用的是暗语，说是缺油。因为坑道里头做饭烧水都用那种煤气油炉子，后头就以为是不是又缺油了，以后把油给他背上去，到那儿以后才知道他是缺水。那个时候暗语编的不那么很全，你要说缺水了，叫敌人听到是不行的。

    即使这样，也总是前头要什么有什么，各方面都是想着战斗部队所需要的东西。因此“供应不缺”可不是一般想象的有吃的、有人、有弹就行了。

 

    第五点毛主席讲的“炮火猛烈”，就是“炮火的猛烈和射击的准确实为制胜要素”。炮火猛烈这个问题，在上甘岭战役里头讲就是步炮联合作战、炮兵互相支援，确实有它的特色。
    比如你要炮兵上去，除了敌人的炮打我们的炮以外，敌人还有制空权。他的飞机除了打一线阵地以外，还专门打一个炮兵阵地，一个指挥所。

 

    我们的指挥所是在坑道里头，这倒没关系了。但是炮兵阵地由于炮是陆续加强上来的，一般的都是临时构筑的阵地，暴露比较多，假如说敌人飞机发现以后和他的炮联合搞，我们炮阵地就问题比较多一点。所以高炮的任务除了掩护指挥所，主要就是掩护炮阵地。

   

    炮3师35营是配属45师的，是37高炮。开头炮兵最讨厌的是敌人那个炮兵校正机——37高炮的射程打不到它。它就可以跟蚊子一样在那上边“嗡——嗡——嗡”。
    你炮打它一下子，有的时候翅膀那么动一下，“嗡”一下子。它就指挥他那个炮打。因为他的炮射程比较远，打不准它再纠正，打不准再纠正，就是那个校正机一天在上面给你搞。

   

    后来炮35营他们就想办法怎么对付它。那个炮兵校正机每一天差不多从早到晚都不断。14号一打响，不止一架了，两架炮兵校正机就在那儿鼓捣着，实在是头疼。
    35营他们就把37高炮拆开，从山沟里头一直搬到高山顶——那个高炮阵地选在高山顶。选好了以后高炮就增加射程了，一下增加几百公尺， 16号、17号一下子就打了他两架炮兵校正机。

 

    一打炮兵校正机就打了他的眼睛。炮没有眼睛炮弹威力就小多了。接着，其他高炮都学35营的经验，炮兵阵地周围的37高炮都上了高山头。这是一层火力。
    你的飞机来轰炸总要俯冲吧，就组成了高、中、低三层火力。最高的是以后来的85高炮；中层有山上的37高炮，低层有高射机关枪。像这个就是敌人想也没有想到的。

 

    第一、二阶段高炮还是充分地发挥了威力。到19号以后校正机基本上就没有了，我们炮的主动权就握牢了，就可以迷惑你了嘛。把那两架校正机搞下去以后，17号、18号我们的炮就打了他威胁最大的炮。到19号、20号以后，虽然我们没有飞机，他飞机轰炸的盲目性就比以往大多了，我们的炮就减少了很大的伤亡损失。

 

    我们的炮也有损失。到最后炮坏了就在阵地上修，有的时候两门修成一门。特别是前头的炮9团，使用的是日本那个38野炮，开头是八门，打到中间修成了四门，打到最后修成了两门。最后剩下的一门在军事博物馆，现在还展览着呢。咱们的炮弹和炮是打到了最后，自己打得不能再打了。

 

    敌人都是新炮，射程远、口径大；我们是老炮居多数，射程近、口径小。但由于我们的炮采取了一些办法——“大炮推前”，这个态势就变了。
    大炮本来就不一定那么很可前，但我们的炮都上了山。597.9后头那个山叫个玉亭岘的南山，一直到597.9才四百公尺的样子。那个炮就等于一个重机枪来使唤了，比较近。

 

    虽然我们的装备不如敌人，炮比较老，但是我这个炮把敌人那个炮压制住了，这一些就都改变了，所以两次比较大的炮战，就把敌人那个炮摧毁了五十几门。整个战役是打了敌人61门大炮。我们炮的损失就比较小得多了。

 

    飞机是打落了一百多架，整个战役连打落带打伤是三百架。以后他不敢打我们炮兵的阵地了，就欺负我们后头。我们的高炮就打游击——今天估计你可能在哪儿搞，事先准备好，一下子捉住他就可以打落他几架。

 

    所以这个仗是越打越有味道。打到后头那就是，来了我就可以打你，而且可以判断你今天要搞个什么，高炮就能想法子整你两架下来。以后炮兵实际也形成了一个很自然的比赛，互相传经也特别快，战果报得也特别快。

 

    至于大炮，因为在朝鲜主要是两个炮兵师，一个是炮2师；一个是炮7师。这两个师都支援了我们上甘岭作战，除了支援其他的战术反击作战以外，所有能集中的炮都集中来了，番号是十个炮兵团。60军的部队虽然到那边去了，他原来准备配合自己部队的野炮也调到上甘岭来了，而且一直参加战斗到底。

 

    至于迫击炮那就更厉害了。迫击炮阵地有个特点——几乎没有伤亡，即使部队伤亡很大。特别是133、134、135团的迫击炮连阵地，除了134团有两门迫击炮在飞机轰炸中被打坏了，其它的炮都没有伤亡。
    为什么能做到这个样子呢？当时我们82炮的威力是特别大。因为他阵地选得很好，基本上选到自然山的沟的前面。迫击炮它有个曲射。敌人那个炮压制我们，一打就到沟里炸了。

 

    我们几个迫击炮阵地差不多都是这么个共同特点——阵地选得特别妙，除了炮弹运输中间有被敌人打的一定的伤亡外，打了那么久阵地没有伤亡就很有特色了。

 

 （待续）

 

志愿军装备的苏联BM-13火箭炮发射中

 

 

抗美援朝时志愿军使用过的日本41式75毫米山炮---摄自军博

 

注：有关上甘岭战役步炮联合作战，

《夜话上甘岭》（五-下）（四-下）（五-上）（九-中）亦有详细介绍，博友可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