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的五圣山主峰

 

坚守坑道作战14昼夜的第15军45师134团钢八连连长李保成（左）用步话机与师指挥所保持通讯联络。

 

第  九  夜

             毛主席把这个战法叫做“零敲牛皮糖”  赞成打小歼灭战  敌人送肉上砧 

          搞阵前的伏击、游击  这是上甘岭战役很重要的一个指导思想  指挥上的正确

          与否确定了一个统一的战术思想  秦基伟可以作一个代表  他把太行最后的老

          家乡子弟兵带出来了  正确的指挥来源于战前有充分的准备  美军的伤亡到了

          最厉害的程度 根据战争发展不断地机动兵力 换兵不换将  物资运输比较充足

    9月全线的战术反击开始以后，因为进攻战的过程中要多次打美军，我们还研究了以往历次打击美军的经验。

    五一年五次战役要结束时候，陈赓同志去向毛主席汇报朝鲜的作战情况。

    毛主席根据我们过去打美军的经验，觉得我们的战法敌人是对付不了的，但是我们成师地消灭敌人也不行，就是成团地消灭也很困难。

    你把他成团地包围了以后，他就用装甲——坦克车把口子一卡，又有飞机支援，他不进攻，他就防御，运动也快。你虽然包围了他，他有的部队很快出不来，但你解决战斗比较迟缓，常常达不到全部歼灭的目的。我们是步兵，两条腿，“11号汽车”嘛。那个“11号”总是不如他运动快。
    所以研究为什么不能消灭的时候，毛主席还讲了国内战争的经验，说：
    “朝鲜恐怕也要搞这个经验。”

    他谈到我们打国民党那五大主力。

    在四七年，四八年，四九年那个时候，那个情况下，当时这五大主力完全都是美式装备，甚至连军装都是美国的，还是美国训练的。
    我们怎么打他的这五大主力，怎么最后把他整掉的呢？

    开头也想着口稍大一点。比如像开头，我们打其他装备的部队，确实歼灭战打的不少。解放战争开始，二野在上党战役就把阎锡山那么多的部队给他吃掉了；平汉战役把国民党的三个军给他整掉了，当然高树勋起义了。
    以后大仗就不太很好打。为什么？也就是美国插手，从步兵一直到炮兵，到坦克，他的美式装备是成套的，运动的速度也比较快。

    后来毛主席也是总结了经验：
    为什么抓住了消灭不了他？
    以后总结经验的结果就是：
    打他的时候可以一口一口地吃，先吃一个营，一个营两个营地吃。我把你一个营两个营切断以后，迅速地就可以把你吃掉了。一个营两个营地吃那么几口以后，他这个部队的战斗力就有所下降了。然后就可以吃他一个团两个团，最后吃他一个师。
    他把这个战法叫做“零敲牛皮糖”。

    就是牛皮糖你要硬用嘴去牙咬，它是粘到一起的。你要热，它是你越想嚼越嚼不动。你就不如把这个糖在个桌子上一摔，它就碎了，你随便拣着吃。
    毛主席把这个战法叫“零敲牛皮糖”——吃小块儿，一口一口地就把他吃掉了。

    五大主力都是这样吃的。

    在朝鲜打美军，你不要想着一下子歼灭他多少部队，要有一个过程，就是个由强变弱的过程。变法就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敲他，敲到一定程度他就变弱了。

    毛主席这个思想就在四次战役、五次战役过程中提出来了，但还没有完全在那个时候落实。因为原来对打美军有个认识过程，有个实践过程。以后到防御战役了，大家就接受了毛主席这个思想。
    原来还不大很好接受。因为确实我们兵力也比他大，要按我们过去打惯了的运动战——运动中作战又是我们的拿手好戏嘛，可以通过迂回穿插一搞搞他一块。

    这个搞伪军可以，搞美军就自己就感到有点费点劲儿。

    所以五次战役以后大家总结经验的时候，就感觉到确实应该小口一点。因为大口搞住了以后，所需要的物资——粮食、弹药，你一个都不行。你弄住了以后，粮食没有了，仗也持续不下去，弹药也不行。所以就赞成打小歼灭战。

    小歼灭战本来是运动过程中打的。把毛主席这个思想用到防御里头，五一年开始贯彻，到五二年各个部队都贯彻得比较好了——只要是有机会，我能打你多少就打多少。
 

战士利用坑道射击孔，出其不意杀伤表面阵地的敌人。

 

    上头讲的修筑工事过程中的冷枪冷炮，那就是积少成多。有机会我就依靠阵地摸着敌人一个连的进攻，能吃掉一个连那就很不错了。

    敌人也吃了好多苦头，一个排的进攻，一个连的进攻，叫我们把他整掉了，这个很好。

 

    到了七八月份，志愿军一看部队办法都特别多，各种办法、各种本事都拿出来了——
    一个是敌人送肉上砧的。砧，就是剁肉的那个案子。敌人把肉送到案子上，我刀怎么着切都行。这一个是最便宜的。
    还有一个就是搞阵前的伏击、游击，吃小股敌人。这个也比较便宜。
    再加上冷枪冷炮。这个也还比较便宜。

 

    也有的部队开始选好敌人一个阵地，敲他一块。这个也有。
    像39军在38军西边挨着的部队，敌人一次进攻一下子把他阵地给占了，也是占的表面阵地。那个部队就在坑道守了7天。最后敌人吃了个苦头。这个例子也有了。

 

    12军下阵地第一天，伪军对他们也搞了一次进攻，也是把表面阵地占了。12军这个部队是在坑道守了12天。这个例子都有了。
    经过进攻的考验——防御过程中各种战斗手段的考验，志愿军就逐步研究，怎么把零敲牛皮糖用到我们的进攻上，所以就选了六十个点，从9月16开始，上甘岭一直进行到10月底，就是一点一点地敲，很有准备地敲，一直敲。
    把那一点敲破了，敌人他不服，就来兵力想法争回这个阵地。争我就跟你争，有利我就跟你争，没有利？好，我就收回来了。就采取这个办法，搞的很好。

 

    这就叫个“零敲牛皮糖”。这个思想也就是上甘岭战役的很重要的一个指导思想。因为这个思想看起来是个战术思想，实际运用到战役里头去了。

   

    战役中怎么着能把顽固的美国部队硬是一点一点地敲呢？上甘岭就是这么一个特点。所以一直敲了四十多天，当然真正部队争夺是一个月。这样子一点一点地把他的部队就给敲掉了。
    正因为有了这个指导思想，就使得毛主席的思想和战士——基层的思想，上下一致了。

    因为对战士你光说要打多少敌人还不行。打仗是具体的，你具体地打死一个敌人、捉住一个敌人，这属于具体的胜利，或者是你消灭他一个连，消灭一个营，这是具体的胜利。不能说是我一下子一口弄住就弄掉了，这个不行。

 

    从入朝的时候——老志愿军入朝以后，就有这个经验了。本来我们分析敌人后提出口号：他战略上是个纸老虎。这是因为把战略的纸老虎用到战斗里头去了。
    结果他那个装备还是蛮强的，炮这么厉害，搞不好又有伤亡。是不是纸老虎就不是个纸老虎，好像是个铁老虎？纸老虎对不对呢？那是个铁老虎！

 

    那就是从战役战术上来看的。他是个真老虎，确实当真老虎斗他才行。原来光说纸老虎，是恐怕大家害怕这个敌人，为了蔑视敌人就说“他是个纸老虎！”这样讲对于鼓舞士气，奠定大家打美国的决心是好的。
    光有决心不行，你还要有办法。所以毛主席提出“零敲牛皮糖”，这从作战手段来讲办法就有了。从打冷枪入手，打一个班，一个排，一个营，甚至更大一点的战斗，这个思想上下就一致了。

    指挥上的正确与否确定了一个统一的战术思想。为什么上甘岭的部队在坑道里头硬是感觉到，越是困难胜利越大？就是因为，一个人坚守阵地的时候，他的战术思想与众不同——
    “为了争取大的胜利，我一点一点地敲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个思想在15军的部队贯彻得更深刻一些。因为在接阵地时就明确提出来了。军党委开会研究了这个作战指导思想，并且坚决地贯彻了这个思想——“总的是要贯彻零敲牛皮糖的方针”。

 

    指挥打仗就是按这个指导思想来研究怎么打敌人，作为方针提出来了，和上边一样，就是零敲牛皮糖的方针。思想是“坚守防御，巩固阵地，消灭消耗敌人，提高保存自己”。就是这么四句话作为指导思想。
    “消灭消耗敌人，提高保存自己”说的是作为防御作战一个共同的指导思想。
    “坚守防御”说的是防御是坚守。这一点就和实际结合更紧。

 

    有了这个方针；有了这个思想，所以部队一上阵地各种作战方案就都拿出来了——
    我一个组怎么打敌人；
    我一个班怎么打敌人；
    一个排怎么打敌人；
    营、团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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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方案做出来以后又不断地在实践中作调整，从四月份调整起，不断地打，不断地调整，到九月份，对付敌人进攻的作战方案就都比较实际了。解决这个问题有个过程。15军在这一方面抓的比较好。
    另外，15军是个年轻的部队。朝鲜有人家老志愿军在。兵摆起来，从西海岸到东海岸，我们展开的是九个军，都算东西海岸，就是从临津江口到东海岸，九个军并摆着防御，五一年就防御了大半年。

 

    15军上阵地后，派师的干部、团的干部，还有下层的一些干部，差不多都到朝鲜担任防御的部队中去向人家学习了，学习人家的经验，看是怎么守的，怎么搞的。这样子就把人家指挥的经验都拿来了。
    特别是向26军学习。因为26军这个阵地是我们要接的，所以学得就更具体一点。这一方面是年轻部队的显著特点。这点秦基伟可以作一个代表。

 

    从15军的组成来讲，他差不多最后出太行的。太行的部队先后出了三批——1、2、3纵队是第一批组成的野战部队，以后又有第二批。他是第三批出来的。
    第一批从太行下山是三纵队，以后又下。最后在47年、48年，他把太行最后的老家乡子弟兵还带出来一个纵队——一个军。当然以后还有部队出来。

 

    所以他这个部队从排辈来讲比较年轻。当然部队里头的成分并不年轻——又有老红军又有抗战的，部队组成还有红军连队。但从他来讲，却始终以“做小弟弟”的姿态对待自己。因此他在指挥上就善于研究敌人；研究我们自己；向友邻学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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