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团9连为配合92团反击537.7高地北山，一举攻克597.9高地之11号阵地。尔后，又连续打退敌人27次反扑，歼敌500余人。战后荣立一等功。图为第93团9连于战后集体合影。

    (接上篇 夜话上甘岭-第七夜（下-1）)

    像这样的人，立了功，但不是英雄。当然对于胜利而言，他又起了关键作用。因为只要敌人一动他就能知道是哪一个部队来了；这是个什么部队；到了哪儿了。除了你直接能够看到的，他听到、看到的都比较准确。然后，他就直接联系指挥员，商量采取什么手段对付敌人。

    比如那个零比四百，像这样的战斗不止一次，打了七八次，消灭敌人两个连，三个连，到一个营，甚至一个多营，基本上都是一靠观察；二靠侦听。所以说他的作用是很大的。

    这是讲不上前线的。上前线的也说两个，就说不直接动手的，比如像指挥黄继光作战的那个参谋长。这个参谋长是个营参谋长。19号反击以后，因为他对454.4——597.9西边那个阵地比较熟，所以大反击阶段他又上去了。

    他也是个老参谋了，对各方面的意图都了解得比较清楚。师里就专门给他任务，叫他去组织指挥，搞小兵群战斗，琢磨怎么样发挥我们炮火和机枪的火力杀伤力，减少我们的伤亡，多歼灭敌人。

    他是30号晚上反击上去的，在前头要炮火、要步兵，基本上是靠这个参谋长。30号打了一天，31号又打了一天一晚，连着打到1号，他到坑道里头和师里联系。因为1号有一段打得比较紧张，31号把阵地完全恢复了，于是1号的战斗敌人用了很大力量。

    正在谈的过程中，发觉敌人反扑的比较厉害。师里的人就叫他：

    “你赶紧到你的指挥位置。不要再搞这个联络了，阵地上的指挥不要间断。”

    结果他出坑道到达指挥位置的时候被敌人的炮打牺牲了。

    像这个人就是起了关键作用。要讲他的关键，黄继光立功是他指挥的；30号的反击和31号的收复阵地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再举一个例子，是个连的干部，叫张计发，就是前面说的那个参谋长的副手。这个张计发守坑道守得很紧。后一个阶段对阵地的情况、敌人的情况他都清楚。

    大家传说在最紧张的时候运输员往上送东西拣了一个苹果——实际无所谓拣了，很多苹果和其它东西，运输员牺牲以后路上有的是——没有吃，送到他们那个连。结果他们连一个班加上连长，一个苹果转了一个圈只吃了半块。就是那个张继发。

    他是那个参谋长的副手。这个同志也是30号夜晚反击上去，经过31号、1号、2号，以后他又留下，直到31师的93团上来，他又做了人家的参谋。最后阵地上的任务基本完成了他才下来。当然他的作用就比较大了。当时他是立了一个特等功。干部中选英雄一般是比较少的。

    再说29师守7号阵地的那个英雄(夜话上甘岭第六夜上1、2所述孤胆英雄林炳远-博主）。

    当然他是守到最后的，但那个战斗过程是一天，有一个多排两个排在那里和敌人拼了一天呀，战斗就不止是十次，大概是39次。他那儿算着，最后也算不清楚了。他一个战士不了解这个情况。他的功劳就是那三十几个人里的“一”。打死那么多的敌人是炮兵和指挥的共同作用，这是一个集体。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45师为了指挥不间断，野战部队下去了，保障部队一直坚持到最后。连里开头有带路的，最后就留连的干部，当顾问一直当到底。这又是一个整体。

    讲部队和部队的关系，那就更不相同。比如93团，3号接29师86团2号阵地的防务。计划夜晚他接了以后，29师的部队算完成任务，就可以下去了。

    去的是一个排长，带着有班长，五个人到那儿去了解情况，下午就去了，准备交接地更好一点。他们去了以后正赶上敌人向2号阵地进攻。当时29师守备部队打了一下子，把敌人打下去了。接着敌人又继续进攻，他们又继续打。结果阵地上的人伤亡得差不多了，手里没有兵了。

    当时这五个同志就要求参战。在这种情况下，一般是不使用友邻的。为此，29师那个营参谋长还专门请示了团，经过同意，说：

    “可以。”

    这五个人就参加了战斗。

    参战中依托坑道的那个排长打牺牲了，另外两个也同志负了伤，还剩下两个同志。这两个同志就拿着两个爆破筒冲上了阵地。这时我们阵地上已经伤亡差不多了，敌人的先头连已经到了阵地上头。

    见此情形，这两个同志几乎同时拉了爆破筒冲入敌群，把攻上阵地的两股先头敌人给炸了。这个时候29师后头支援的部队上来，把阵地上的敌人就打下去了。

    这就不是说光是你29师打的了。像这样一个事例中的英雄就非同一般了。就是这样一个情况，所以说一个英雄是代表着一个集体。因为他的牺牲完全不是想的个人得失，他是为了祖国的整体。所以魏巍写的那个《谁是最可爱的人》，在朝鲜教育深刻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确实他想的可不像一般人想的那样，把个人的得失摆到前头，为了当英雄而当英雄，不是这样子的。这些英雄都是最后战评评不来的，开头立了功，最后战评过程中领导、群众根据战争筋节——在关键时刻谁起了关键作用——这样子评的英雄。不像“是不是我先给你个，当个英雄”，不是那样子的。

    比如说像邱少云这个英雄，宣传的早；像黄继光这个英雄，是在战役过程中，打了以后宣传的，实际立功比较迟。黄继光是个共青团员，还不是共产党员，牺牲以后追认的党员。邱少云也是这样子。

    为什么他们能入党、入团呢？因为他们完全不是为了个人。他是拿个人的行动来接受党、团的考验，看够不够一个共青团员；够不够一个共产党员。他不是“我当了党员，我捞什么”，而是自己在战斗里头考验自己够不够。所以就他个人来讲，是和整体完全融洽在一起了。

    在战斗过程中，师这一级对坑道里头的情况很了解，知道哪个坑道谁在里头呢，就感觉到非常地放心，因为师里知道这个战士平常的表现怎么样，很清楚。可是到后头的新战士上来，那就不是那么个情况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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