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在工事里严密监视敌人，准备出击

 

                                  《志愿军英雄传》                          张兴元作

 

   

    二阶段的时候指挥上也做了一些调整——

    西边这个阵地主要的是135团团长张信元负责指挥。134团团长刘占华协助他指挥。因为张信元对这个阵地比其他人更熟，所以部队来了，部队的使用等等都以张信元为主。这就是一个统一领导，不仅指挥134团，也包括86团。86团也是张信元指挥。反正这个阵地里头都以张信元为主。

 

    27号开了一个民主会，把135、134、86团，在这个两个阵地，主要是这一个阵地的情况——战役打响以后，反复争夺的情况、敌人的战术，以及反击以后可能出现的情况——怎么反下来、怎么守得住，通过召开民主会，都进行了研究。

    开民主会的过程中，还把前沿连队的人也都叫到师里指挥所。原来准备28号反，炮兵等各方面都做了准备。但前头连队的人回来以后，根据经验感觉到：

    反是可以，但是反下来以后的反复争夺中，部队怎么进入坑道是个大问题。因为这样一来就主要在白天运动了。要运动的话一般是采取夜间，最好是后半夜敌人比较麻痹的时候，我们就能比较安全地进入坑道。

 

    白天运动伤亡比较大。即使夜晚，在12点钟以前运动都不行。因为这个规律坑道里头摸得都很清楚。进入坑道的时机、坑道里应该囤多少弹药，他们都做了准备。

    坑道里头的人还检查了我们的炮。虽然大炮有多少炮弹他不懂，但是前沿的部队对迫击炮——曲射火炮最欢迎。因为那是随战火炮，使用它和他们关系比较密切，一要那个炮就到了，来得也快。要打死角——敌人隐蔽到一个山后头集结，它都可以打到。

 

    他们对这个炮是特别感兴趣。对炮弹，前沿连队要求战斗一天都不要中断。比如说“要炮弹”，迫击炮的炮弹就能够从早上一直打到黄昏，到夜间，整个的炮弹能打一天才行。

    这样就算了一下，那时候我们的迫击炮，加上29师和31师的迫击炮就多了，集中起来有五十几门。所以迫击炮弹就应该多。另外大炮，那时候就不是72门了，是一百一十多门。这么多的炮，他们对炮弹的用量就很担心。

 

    这样检查以后就觉得，当时一门迫击炮大概有三百到四百发炮弹。这三四百发保证一天没有问题，或者一天多没有问题，但是连续争夺个三天到四天呢？你白天运炮弹就运不了那么多了。所以前头就提出来，迫击炮至少能够连续打三天。至于炮弹，反正不管你怎么样，随要随到！这就要有能连续打三天的炮弹。

    达到这个标准至少是每一门迫击炮的炮弹要八百发。迫击炮弹我们还是有，但是隔了一段路程——有15华里不通汽车，需要人背、牲口驮，才能运到前头去。这就要想法把这个迫击炮弹都运到迫击炮阵地。

 

    我们就决定从86团、85团抽两个营，再加上运输部队和45师能够背炮弹的人组织起来运炮弹。45师运炮弹是机关干部、文工团员男男女女老老小小一起上。运了十几多天半个月，有的肩膀都磨破了。

    比如像我们那个电台台长，也就是通信科的副科长，叫杨交林，那个时候才三十岁出头一点。他是连续运了三天炮弹。因为机关干部锻炼总是差一点，他的两个肩膀磨破了都没有吭声。那个时候男男女女差不多都是这样子。

 

    为了准备反击，新组建的部队就从军里其他单位抽了1300个新兵。这就要抽一些老骨干，像我们除了战斗连队的老骨干外，还有团和师里，都把老骨干抽下去与那些新兵合到一起，组成了13个连队。

    连队为了反击，在五圣山后头找了个和597.9相似的阵地，日日夜夜地练了7天，主要是练战术、练技术、练运动。老战士还给他们介绍了经验。

 

    这样子练到三天，这些新兵就像老兵了——一般的人原来也有些基础——照新兵的话来讲“自己就变成老兵了”。到五天就不仅仅像老兵，那就包括战术、技术、运动等等全套都搞得比较熟练了。到第七天的时候，这些连队虽然是新建的，但从求战的情绪、战术技术的准备，以承担的任务来看，突击训练的成果都比较大了。

 

    为什么能有这个成果呢？

    因为每个连队里头都有打过仗的。这些人后来有的是英雄，有的是模范，有的是功臣。他们有的当班长，有的当副班长，还有专门请的教练员。比如像那个易才学，他就是专门介绍自己怎么打这个碉堡，怎么运动。负责训练这个工作的干部都是从前边一线上抽回来的。

开头战士们有点害怕，有点恐惧，说：

    “这个仗打的很残酷啊。”

    以后经过前头回来的同志一激发，这些战士就由恐惧到无畏了。因为他们知道，在以后的评功评奖中，第一天参战评出的就有七个战斗英雄——除了易才学以外还有七个战斗英雄。当时差不多每天都有英雄。

 

特等功臣 二级战斗英雄 易学才

15军45师135团7连2排战士。1952年10月14日，在排长孙占元的带领下，在反击与坚守597.9高地2号阵地的战斗中，英勇顽强，勇敢杀敌，战功卓著，志愿军总部为其记特等功。1953年6月1日被授予：二级英雄“称号。同时，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他一级国旗勋章。1953年6月，曾出席中华全国青年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

 

    作为英雄，你只要讲战术，敢于打，敢于近战，一个人就可以守住一个阵地。像这些英雄一个人就不仅仅是打死敌人几个人，有的时候就打敌人一个班一个排，甚至于比领受的任务完成得还好。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不光用自己手中的武器，有的还会用步炮结合——当时我们也有步谈机了。比如像敌人成队地都上来的时候，你靠手中武器就打不了了，那就要靠步谈机跟后头联系。号码都很简单，一叫就通了，一叫通到炮阵地，就说：

    一群羊，到哪儿了——敌人已经到什么地方了。

    就用这么个代号。

   “赶紧来。”

    很简单地，那个炮一盖就盖下来了。

 

    所以有的时候咱们一个伤亡也没有，就可以歼灭敌人一个连，甚至于两个连。到二十几号就有以伤亡很小的代价歼灭一个营的战例了。

    这些都是在阵地上通过肉眼很清楚地看到的。

    比如像24号美军走的时候，我们远射程炮就“送”了他一下子，就是一看敌人开始运动，我们的炮就盖过去，这样就造成美7师撤退过程中残余部队伤亡上百。这都是我们亲眼看到的。

 

    537.7的争夺就更巧了。因为那个地方敌人比较弱，我们的前后联系也比较好，一要，迫击炮弹就到。战士讲，迫击炮弹都起到手榴弹的作用了。手榴弹也只能打30公尺。迫击炮打得很准，就在战士前头的20公尺、30公尺处爆炸，就可以集中地打到敌人那个地方。

 

    因此战士们由恐惧到无畏，除了面对这些英雄，感觉到能参加抗美援朝战争，能为祖国、为朝鲜人民立战功；技术上自己有了本事；也认识到从战术上看打仗是个整体行动，看得出来是“一人为整体，整体为一人”。

 

    有的时候阵地上就剩下了一个人。这一个人是为了整体。在五圣山上有好多的望远镜——整个山头都看着他呢，只要这一个人一动作，其他的地方都可以配合，都可以起作用。由此他就知道了，战争是一个整体；打敌人不光只靠勇敢，要靠技术、靠战术，还要靠协同——你是步兵嘛，还要和炮兵协同。

 

    到二阶段总结经验的时候，这个过程，包括训练新兵，也包括前头和敌人做斗争，都有了一个很大的发展。从20号算起到30号大反击这一段，在伪军的两个阵地上敌人就伤亡了四千多人。45师在这个阵地上，经过14号到30号，就歼灭了敌人一万二千人。

 

    这个事实一摆到这儿就知道，这个仗是个很便宜的仗。能够在两个阵地上把他弄到“楼上”，“楼上”是没有顶的。我们在坑道里虽然困难，但这个地方是有保障的——我们可以用山炮或别的炮保护坑道口，只要敌人一来，他到什么地方我们的炮弹就到什么地方。那些炮还可以和坑道里头相配合。

    这都是在二阶段总结和实践过程中看得很清楚的问题了。

 

    坑道里头确实有几天特别艰苦——25号、26号、27号。那是因为要隐蔽我们的企图嘛，开头送一些东西也没有经验，所以送上去的很少。

    确实也有这样的情况。比如像水，原来是一个坑道里头准备二十天的水，但这是以那一个连喝二十天为标准的。另外，盛水的水缸在坑道口，这是为了水来了倒着比较方便。

    仗打起来了以后坑道就变了，原来是一个连的坑道，有的时候屯两个连，甚至于三个连都加到一个坑道里头。加上坑道口经过炮再打、再震，有的坑道水就发生危机了。

    没有水饭就吃不下去了。虽然也有饼干和其它的食品，但饼干到了嘴里头都是硬的，根本化不了。水，确实就像电影上他们所拍到的。那个情况是有的。也有在很困难的时候喝尿的情况，也有！

 

    另外就是坑道里头伤员的问题。因为运输下一个伤员搞不好我们还可能伤亡几个人，所以这一段即使出了伤员也要呆在坑道里头，等反击以后再想办法转移下来。

    这些情况加在一起，坑道里头那个气氛和那个实际情况就可想而知了——气氛比较沉闷；情况是经常处于紧张状态。因为你在坑道里头总要和敌人作斗争，加上坑道里头点一个蜡烛，那个坑道口打的很小，所以里头空气也不好，再搞长了，就什么气味都有。但是战士和干部在坑道里头都忍受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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