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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至今

(2006-11-28 12:29:09)

 那是我泪水至今的日子.母亲从发病到病逝仅仅一周时间,在最后一周的日子,母亲的每一刻都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叫我永生难忘。

那是二00二年八月五日,星期一,上班后,心中便有一种说不出的牵挂,要看看母亲。趁单位不忙,便赶到了母亲的住处。母亲坐在轮椅上,微笑着看着我进了门,自己便把轮椅摇到沙发边,挪到沙发上坐下了。照往常的习惯,我拿起母亲的手腕,悄悄数着脉搏,体会脉的力度 “没事,头两天有点感冒,今天好了,不用惦念”,母亲抽出了她的手。于是,我又以手指为梳,倒划着为她梳理了花白的头发。母亲的头发很软,前额两鬓的已花白,但后脑的头发却是十分茂密,而且很黑。母亲得意的微闭着眼,一副很舒服很幸福的神态。一会儿,母亲看着屋里挂着的衣服说:“你敏妹子,总用手搓衣服,太累了,不行再买个洗衣机吧”。我拉开卫生间那不足80公分宽的木板门,走进卫生间,见屋里挂着床单、衣服,正一滴滴地流着拧不静的水,地下一片水迹。陪伴母亲的叔伯妹妹小敏,一脸的汗水。回头见母亲又上了轮椅,正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我,我知道自打老洗衣机坏了后,母亲总是掂记这事。“行,我就去”。走了一圈商店后,心里已有了几种可心的款式,却忽然想起,款式不错,不知能放进窄小的卫生间不,只好又赶了回来,量了量可以放洗衣机的尺寸“67公分”。于是又拿着尺,去量那几种适样的洗衣机。结果,除昂贵的全自动洗衣机外,最小的双缸洗衣机也在68公分以上。我踌躇起来,眼前又重见母亲那目光。她老人家从来不要求什么呀。于是毅然买了个全自动的洗衣机,绰绰有余地放进了卫生间那仅有的空间。当试验洗衣机运转的机声嗡嗡起来的时候,母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也奇怪平时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母亲今天怎么这么“奢侈”了?

吃过午饭,大家劝母亲休息一会儿,她有些兴奋地说“不用”。还说,如果我的轮椅能进卫生间就好了,就不用你们侍候了。这半年母亲因关节炎症加重不能走路,已坐上轮椅,大小便要别人倒便盆,对此,自强的母亲已多次发过这样的感慨了,能自己去卫生间而不用便盆,不用别人去倒屎尿,几乎成了她一大心愿。为此,有时赶上有人在身边,她宁可憋着也不尿,为的是不想让别人感到她不能全部自理生活的状况。

望着外面的艳阳,看着妈妈满脸的失望,“妈,儿子帮你把卫生间的门改宽,让你自己摇轮椅大小便”,“能行么?”母亲满脸的希望红光,又心痛的说“大热天,怎么改呀,算了吧”。“有活当天干,你放心”。于是我又开始了加宽门的活。母亲坐在轮椅上,看着我挥锤砸,指挥我说怎么砸省力、安全,我看着灰尘四起,劝她休息,她不肯,斜倚在轮椅上看着我们干活,等待拓宽后的门,能让她称心如意地自己进出大小便。当门改宽后,她便迫不急待地要进去,别人要推她,她坚持要自己进去。于是她艰难地把轮椅摇到卫生间内的坐便桶旁,按下轮椅的车闸,又要来了一个椅子,双手颤微微地、一点一点地站起,又一点一点转身挪着坐到了便池上,双手解开裤带一点一点地脱下裤子,便了起来。我们在外坐着,足足有四五分钟,她才颤抖着往上提裤子,别人帮她,她不用。她边提边说这下好了,我不用你们,可以自己上便所了。当她摇着轮椅出来卫生间,十分的自信,十分的自豪。大家都由衷地高兴,“老妈又进步了”,我心里甜滋滋的。

晚上,忙活了大半天的儿女和母亲坐在一个饭桌上。母亲要了一碗粥和一个包子,慢慢地吃着,吃的十分香甜,大家你来一点菜,他夹一点肉,母亲幸福地和大家吃着团圆晚餐。

饭后,约半小时,姐姐突然看见母亲脸色发白,汗一滴滴地淌下来。她急忙扶母亲躺下,摸她的手、脸都很凉,脉搏也十分的缓慢,母亲好象虚脱了。好在家里总有些救急药,隔壁又是诊所,速效求心丸和强心剂都迅速地给母亲用上了。慢慢地母亲的脸色好了一点,脉搏快了一点,血压也升高了一点。“不要紧,没事,我胸有点闷,睡一觉就好了,你们都回家吧,看把你们累的”。母亲望着焦急的儿女心疼的说。可谁能放心七十七岁的老母 呢?于是,我们又把母亲送到了医院。经检查诊断为左下心室梗塞。母亲这次没有反对,她躺在担架中,被抬进了抢救心血管急患的CCU监护室,平静地看着抢救她的医生、护士,“我没事,真辛苦你们了,太晚了,你们睡去吧”,她还是那样的过意不去。

在我的记忆中,这是母亲第二次住院,第一次是患 了阑尾炎,她痛的不行被送进医院,七天后她走回了家。这一次,我们还是盼她象那次一样,治疗几天后就回到家中。两天过去了,母亲好多了,心跳由入院时40多次维持在60下左右,血压也稳定在70-50以上。她脸上不时闪过笑容,由于补氧补液,气色红润。望着这神态,儿女们心中好象放下了一块石头。可医生们却总是说很危险。就连会诊的中国医大教授,白医大专家也都说,挺重啊,要注意点。可我总和她们说,三年前,我妈也有一次心率不到40,血压不足50的时候,她却连医院都没去,在家用药,挺过来了。这次这么精心的治疗,一定没事的。

到了第三天,母亲能喝水了,大家欣喜的不得了。拿来她平时饮水的奶瓶,她象婴儿一样,躺在病床上一口一口地吮着。按医生的要求,又把熬的稀稀的小米粥、小豆粥一口一口地喂她,并说,人是铁,饭是钢,要回家,就要多吃饭。她点着头,一口一口地咽着,咽的挺艰难,可她还是努力地多吃几匙。她知道,这是在与疾病与死亡抗争啊。第四天的时候,她一次能吃一刃多的稀粥了,大家心中都充满了希望。她也不时地睁开眼和护理她的大家唠上几句话。

躺上病床上的母亲,依然那么刚强,那样干净。被盖不严,她自己拽,喝水时,嘴角有水有饭粒,她坚持自己擦。喝了粥还要喝口水,漱漱口。因为臂上捆着自动测量血压的充气袋,又扎着吊瓶,她的手臂动作不能太大,可又总想自己梳梳头,看着母亲艰难的样子,儿女们给她细细地梳理着头发,这时她就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无限幸福,脸上是那么的惬意,那么的安详。有时心律不稳脸憋的难受,她也不说,但手不安地动着,这时,儿女们坐在身边,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揉着,她便十分的安静,尽情地让儿女们揉按,既使手重了,她哆嗦一下,还是说“没事,没事”,生怕儿女们有负担。

周五的一天是母亲最高兴的一天,因为她知道,心爱的二女儿要从广州回来看她。那天上午,她不愿意休息,不断问,快下飞机了吧,快回到家了吧,等的很是焦灼。下午三点,当二妹赶到床前时,母亲几乎要坐起来,拉住二妹的手说,“我快看不到你了”,说着泪水一下溢满了眼角。平静一下后,便和二妹没完没了地拉开了家常,医生几次劝她休息一会儿,她都说不累,不累。我病好了。这一天病情也真的好,脉搏在70-80下,血压也一下升到100多,人人脸上都是喜气,看这样明后天母亲可以坐起来了,用不了几天就能下地回家了。这是多么快乐的事啊。

那是周六凌晨二点,从医院回来刚入睡的我被电话铃声惊醒了,妹妹在电话中着急的说,母亲很烦躁。病情不好,快来吧。我匆匆穿上衣服奔到抢救室,母亲不安地翻着身,看到我来,安静了许多,抓住我的手,看着我说,“不要紧,就是有点心慌”。我知道,母亲自己说心慌,那心里不知承受多大的痛苦,她是从不叫苦,十分刚强的女性。坐在床边又守了两个小时她终于睡了,我慢慢地退了出来,这时天已放明。后来,妹妹说,母亲叫我是让我保护妹妹,她觉得这漫漫长夜中妹妹在医院护理她仿佛有危险,看到我来她也觉得安全了,放心了。

妈妈住院前没有换衣服,在她日常穿的衣服上总要揣着应急的钱。她从昏梦中醒来,用手浑身上下摸着,摸着,看脸色有些急。我赶上前问“有事吧,妈”。她不吭声仍在摸,找着衣裤,其时住院时,那衣裤已经换掉了。“钱”,我一下明白了,找着了衣服,数了一下,这时她说有一千六百元钱。叫拿来,我说病好了再说。她执意要看这钱,当她手里攥着钱时,说,这钱她花不着了,留一千给正在上学的孙女娜娜,让她好好学习,叫奶奶放心,余下的六百多元留给侍候她的敏妹,说是对服侍她的一点报答。听到这儿,大家都知道在交待后事,都偷偷地哭了。母亲睁开眼看到了儿女们的泪眼,头一扭,很平静很坦然地说:“哭啥,都高高兴兴,不要哭”。她这一说,女儿们竞抽搐起来。

周六下午的时候,她感觉很不好,不停地望望这个,望望那个,还指着吊瓶说不要打了,不要浪费了,大家安慰她,说没事,打几针就好了,她摇着头,说“没用,没用”,她开始失望了,不对生存再抱希望了。

忽然她说,想吃东西,想吃冰砖,这是她平时最不喜欢吃的。往常谁拿了冰砖或凉的食物给她,她都不吃,总是说自己胃肠不好,吃了闹肚子,添麻烦。奶油冰糕拿来后,她几乎象吞咽一样大口吃,可吃了两三口,又住了嘴,把雪糕推向一边。过了一会儿,又说,胃热要凉水。我把凉水一滴滴挤到她嘴里,她还说“不凉,不凉,要凉的”说完又昏昏如睡了。

晚上,六点左右时候,她睁开眼看了一圈四周的人们,轻轻地唠念,太麻烦你们了,谢谢你们了,要好好谢谢大伙。又过了一会,告诉家人,穿衣服,穿吧。大家明白,她要让穿“装老衣服”。大家又安慰她“没事,没事,会好的,别胡思乱想,很快就会好的”。 对这些安慰的话,她十分明白,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又昏昏如梦了。

到了晚上七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一口一口地吞咬着空气,脸色渐渐有些发青,血压也开始下降,医生们又开始加量用升压药,加大补药剂量。

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了,母亲太疲劳了,象长跑运动员跑了许多许多的路程,大口大口地喘气,忽然一点一点慢了下来......  

00二年八月十日八时三十八分,一颗具有伟大母爱、仁慈宽厚、辛劳七十七载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平静、安详回到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夜十时五十分,灵堂在她常常坐着沙发望门外的地方搭起来了,白布衬着的幕上挂着她六十岁时的遗像。横帘上四个白纸黑墨大字,“哀思无限”,两边的垂联,一边是“哀慈母肝肠寸断”,另一边是“思深恩万世垂远”。灵桌上摆着五盘供果,点着长明灯,灵前一个瓦盆烧着据说可以使已故亲人在天界保证幸福生活的纸钱。香碗中,一柱柱香散发着轻轻的薄烟。母亲的遗像,仿佛正透过这裹着无限哀思的淡雾和前来吊唁的亲友们,和她朝夕相处的邻居和她心爱的儿女做最后的告别,投出了永恒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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