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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罗普洛斯《雾中风景》——含蓄的宗教仪式

(2006-08-18 13:59:33)
这是一个受希腊戏剧影响很深的导演。希腊政府的扶植有了有了充分发挥艺术才能的空间,这一点是中国电影导演敢梦不敢想的。也正是如此,他的电影不着商业的痕迹,却往往能够感人至深。
这是一部貌似简单的电影,全片仅仅是叙述了一个寻父的旅程,旅程中发生的故事也不像经典好莱坞一样跌宕起伏。但是我说,这部电影的结构复杂精巧到了极致,因为这是按照意识活动结构起来的影片,我们在观看时,应该更多注重其内部结构。
影片中有三条心理线索,一条是弟弟亚历山大的,一条是姐姐伍拉的,一条是戏剧团男青年的。这三条线索交织在一起,时分时合,推动着情绪的最高潮,这个高潮点正是男青年目送姐弟俩离开。有人说情绪的最高潮是最后姐弟俩依偎在一颗大树下的一场,其实不然。姐姐的内心节奏是最复杂的,她一直在坚定和妥协之间上下起伏。不谙世事的弟弟却一直坚如磐石,所以这两条线就经常分离和重合,直至和男青年分别一场才算真正融合在了一起。分离代表着矛盾的激化,重合代表着矛盾的消灭,所以在这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两条线索重合着向前的延伸,没有纠葛,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安哲罗普洛斯还是玩了一个小技巧,在偷渡时枪声响了,画面却是黑场,熟悉安哲罗普洛斯的人都会对结局产生怀疑,他们死了吗?是他们的灵魂才真正到达了德国?
父亲在影片中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是不是父亲,存在不存在父亲已经不重要了,这只是一个目标,一个信念,姐姐和弟弟在信念中挣扎和成长,而这个象征性的符号就成了牵引心理动作进行的全部依据。
影片中随时可见导演戏剧化的场面调度模式。一个大全景,一个只有演员调度没有摄像机运动的长镜头,弟弟看到马被冻死的一场,大全景就像一个戏剧舞台,两个演员在这个舞台上表演,观众的视点没有发生变化,这完全符合了戏剧的观看模式。这一刻直至结婚人群的出现才被打破。这样的例子,在影片中并不少见。电影在发明之初,就在极力摆脱这戏剧对其的影响,到了安哲罗普洛斯,我们却看到了他对戏剧的回归,这种抽离的手法,让我们看不到导演对影片的干预,对情感的干预,情感的流露和打动也更真实。
演员调度的仪式化,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宗教。在安哲罗普洛斯的影片中,经常会见到一群人,穿着黑色披风,鬼魅般慢慢地从画面的一个角落向镜头走来。影片中一场雪景,让所有人肃穆地站立着,一动不动。这种只有在戏剧和宗教仪式中才会出现的场景,浓浓的仪式意味,不得不让我佩服这位导演对观众情感的驾驭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们不清这究竟是戏剧还是宗教,在希腊人的思想里,这两者都已经一起融进了他们的血液。
我个人观点是不希望一个导演将宗教仪式化的,宗教本身是一种仪式,但是电影中的宗教不是仪式,宗教可以解释更多,而不是以一种仪式化的冲击来打动情感。
安哲罗普洛斯是一位很含蓄的导演,尤其是对性和暴力场面的表现上。司机对伍拉强暴的场面,最后边境偷渡的枪声,含蓄但是蕴含着无限的爆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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