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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刀温暖》连载二十三(完) (2007-12-11 12:21:32)
 《菜刀温暖》连载二十三(完)
 

    在欲望都市怎么等待  爱情
    对荣华富贵如何坦诚  面对
    走在红灯密布的街上    
    唱着寸步难行的迷茫   
    突然想
    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带上你私奔
    去做那里最幸福的人
    red temple乐队的新专辑发行了。《私奔》登上了排行榜的冠军位置。
    乐队成员们忙于四处宣传,这是温暖事业中最令他痛苦的部分,因为他要做很多无聊的事,说很多车轱辘话。但是没办法。这是职业歌手应尽的义务。
    温暖和‘中指’及‘没头脑’在电台的大楼里四处赶场,挨家挨户的作节目,从早上十点开始到晚上十点还没结束。
   “收音机前的朋友们,晚上好!又和大家见面了,我是主持人铃铛。今天我们很高兴邀请到red temple红庙乐队到我们‘明星爱打叉’节目来做客。首先请你们跟听众朋友们打个招呼,say嗨!”
   “嗨!”
   “请问你们为什么要起这么个奇怪名字,红庙?”
   “因为我们都住在红庙一带,所以就叫红庙.”
   “<私奔>这首歌最近成绩不错啊,先恭喜你们.不过也有很多批评的声音.有人说太商业了, 说你们堕落了,有人觉得你们已经江朗才尽了.你们自己觉得呢?”
花枝招展的男主持人“铃铛”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咄咄逼人。但结果却令人对他的性别产生怀疑。
   “其实我觉得乐队名字叫<江郎>也不错啊。”
   ‘没头脑’说得没头没脑.
    铃铛殷切地转向中指。
   “我没什么好说的, 走别人的路让自己去说去吧,我想说的在这儿也说不了.我的名字叫中指,我向那些批评我们的人表示问候.”
    铃铛脸上有点仓惶,
   “温暖,你是主唱,你是怎样看待这些批评呢?老实讲,我以前是你们的歌迷,但是这张专辑的歌曲我也不太喜欢.”铃铛急于展现自己的个性。
   “你刚才说的‘有人’,是不是就是你自己呀?”温暖注意到铃铛的衬衣是粉红色的。
   “我也算是其中之一吧。”铃铛尽量让自己仪态大方。
   “请问你认真听过这张专辑吗?说老实话。”粉红衬衣的皮肤太过白晰,主人一定勤于呵护。
   “对不起….不好意思,铃铛最近节目实在太多了,没来得及仔细听,不过<私奔>我还是听了。”铃铛矜持的笑笑。
   “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下一次,作采访的时候,请先听一下别人的专辑再批评,好吗?”温暖尽量克制自己。
   “好吧,我们还是进入下一个环节吧.我们这个节目每一期都会有一些幸运观众得奖,奖品就是由我们的嘉宾替他们说出他们想说的话.首先请红庙乐队的中指为尾数是8762的朋友读信。”
   “手机尾数是8762的朋友,你的儿子让我替他向您问安,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中指读完后伸出了中指.
    温暖也拿到一张纸,上面写着:
    手记尾数是9966的朋友,你的男朋友让我转告你,他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想念你,就像狗熊想蜂蜜。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个我说不了,”温暖平静的看着铃铛。
   “没关系,这个说不了,你还可以选别的,有很多呢。”铃铛的态度不容置疑。
   “别的我也说不了。”温暖面无表情。
   “这是直播,我们已经预告过了,你必须说。”铃铛用妩媚的音色悄声威胁。
   “对不起,我们会尽量配合你的,但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温暖有点愠怒了。
   “你今天不说也得说,不然小心我们封杀你。”铃铛声色俱厉,青筋暴起。
   “去你妈的,你丫尽管封杀吧,你以为你是谁啊?中指, ‘没头’,咱们走。”温暖起身拉开直播间的门,吹着口哨,旁若无人。
   “你,你,你,你们岂有此理!啊!气死我了,我要杀人!我要杀人!”铃铛抖动着兰花指,他已经完全气疯了。
    红庙乐队的大胆反抗酿成了该电台历史上的一次重大事故。

   “靠,你真够拽的,有性格,我崇拜。”
    美丽接二连三地发来短信。
   “这种节目不上也罢。你现在干吗呐?想我了吗?没事咱们去游夜泳吧,到我表哥的健身会所。听说你游泳很棒。对了,干脆裸泳!”美丽从来不知含蓄为何物。。
   “中指,‘没头(脑)’别郁闷了,打电话叫上你们的女朋友,今天我请大家游泳,然后宵夜。”温暖想让兄弟们高兴起来。

    美丽完全不会游泳,所以她有理由让温暖充当救生圈。
    温暖感到很吃力,有一种行将溺水的无奈。
   “我爸已经知道我们俩好的事了。他很欣赏你,所以你最近给我老实点,别让我丢脸,我可听说你很花啊。”美丽总是气焰嚣张。
   “我很花这事还用你听说,我直接告诉你不得了。”温暖无情地打击嚣张气焰。
   “你想气死我呀?喂,你觉得我唱歌到底怎么样?我爸要给我出唱片了,你给我写首歌吧?”美丽不仅抗击打能力强,而且看似天(真),实则世(故)。
   “我给你写歌,恐怕不合适吧,我写的都是摇滚的。”
   “没关系,我准备走偶像摇滚路线。我给你唱一首我自己创作的歌吧.别以为只有你会写歌,我也是能创作的。”
    美丽大方的唱起了自己创作的歌曲,神情投入。
    温暖觉得自己宁可溺水而亡。

    温妈妈来北京了。她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活得怡然自得,完全按照自己的旨意生活,没人能动摇她的信念。温暖恋母情节严重,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特别想念妈妈,请求妈妈来北京,但一见面住没多久妈妈就闹着要走,原因是温暖很不听她的话。
    温暖接到妈妈的留言就急忙从静的故居赶回家。
    妈妈在小憩。菜刀在没完没了地打电话。 她和朋友开了一家美容院,生意不错,春风满面。
    对温暖菜刀依然客气,这种客气就是连续一个月不理你。沉默是金,溯源于圣雄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而这种以柔克刚的群众运动最近又被称做冷暴力。
  
    女儿躲在沙发后面,手拿毛绒兔子和小熊,自编自导着。

   “小兔子,不准哭,你再哭我就把你关到黑屋子里去!”

   “别关我,别关我,我害怕,爸爸,快来救我。”小兔子高叫着。

   “叫爸爸也没用,他才不要你呢。”

   “宝宝,过来,”温暖冲女儿招招手。
   “来,陪爸爸坐一会儿。”

    女儿不爱说话,她是温暖见过的最美最优雅的异性,他每次看到这个天使都会心碎。

   “告诉爸爸,谁是小白兔?”

    她指了指自己。

   “谁是小黑熊?”

   “妈妈。”

   “那爸爸是什么?”

   “你是大灰狼。”
   “。。。。”温暖为自己的身份感到羞愧。
   “爸爸你为什么老是不回来陪我玩呢,我都孤单了。”

   “因为我得工作。”

   “为什么要工作?”
   “工作了才能有钱,有钱了才能给你买新玩具和好吃的。”

   “那好吧,那以后你去工作我就不生气了。”

   “谢谢你。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讲个什么故事呐?”

   “大白兔和小灰狼的故事。从前,有一只小灰狼,他很孤单,没有人愿意跟他玩,因为他是坏孩子。。。。。”


    “妈妈,我堕落了。”
    晚饭后,温暖陪妈妈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凄然感慨。
   “你不会堕落的,你只是一时软弱。记住,你是神的孩子,神不会离弃你的。” 温妈妈是另一位天使。虽然她老了,但岁月使她更虔诚,也更坚强。

   “我完全迷失了,迷失在这欲望的丛林中。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一切只是机械的重复。不知道自己爱谁?也不知道该爱谁?或许我能同时爱上几个人,但这只会给她们带来伤害。我做错了很多事,犯了很多罪,我想神已经离弃我了。我不配拥有祂的爱。我的心中已不再有平安喜乐了。我憎恶现在的生活,但没办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总有一种要将自己毁灭的欲望.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活不下去了。”
    温暖只有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忏悔自省。
   “你说这样的话实在让我伤心。我给了你肉体的生命, 神给了你灵里的生命.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事,妈妈都不会抛弃你的.而神对你的大爱更是远超过我.所以你要爱惜自己。你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但是你要远离罪恶,我这次来就是因为放心不下你。还记得当初你要到北京做歌手时给我发的誓吗?”温妈妈的身上充满着信仰的力量,那力量让她稳如磐石。也许她无法改变世界,但世界也休想改变她。
   “记得,我说过有一天我要是吸毒了,我就自杀。”不幸的是,温暖已经被这世界改变了。变得自相矛盾。
   “你不用自杀,但得面对你的老母亲,和你在天上的父。凡事都可以作,但并不都是于你有益处的。”老太太的眼中满是慈爱。
   “已经太晚了,妈妈,已经太晚了。”

 

    红庙乐队的唱片大卖。老废他们热心张罗着要给温暖搞个庆功派对。温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觉得这没什么可庆祝的。甚至于整个生活都没有什么值得庆祝。
   “哪天得去看看心理医生,我肯定是得忧郁症了。”
    小班集体的同学们也有同感,所以他们悄悄把药片下进了温暖的酒里。
    温暖佯装不知。
    同学们呆在老钱家里,从大厅的落地玻璃能看到后海湖面。
    家里巨大的投影和专业的灯光音响让人恍如在迪吧里。
    宾主频频举杯。一些长相奇特的果儿和个别不争气的同学在掏心窝子。
老废狂打电话,

   “木头同学,你丫赶快再起动几个果,我们这儿果的质量太差,完全是虚假繁荣,”

   “什么?三字头(三陪)?不行,不行,我们都是正派人,只和良家妇女来往。我们班同学现在对果的要求很高,必须是良家妇女,能玩在一起,还要主动,还要不麻烦,也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丫做梦呢吧。”温暖忍不住骂了老废一句。
   “这也就是班级活动总是干葱局居多的原因。”老废点头称是,
   “光说不练是我们班同学的共同特点。”

    轰鸣的电子乐。
    二十四小时不睡觉。
    老废手捧盘子逢人便问,要不要来点king,结果是他自己吸完了一盘又一盘。
    温暖喝下了那杯酒,他知道里面有什么。这是他第一次服药,同学们称之为笨鸟新飞。
    温暖在昏昏沉沉中听到秦大刺耳的呼啸。

   “同学们,静一静,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二子,中戏大专班的,鉴于我们班太缺乏女同学,本人强烈推荐她加入我们班集体。”

   “那必须经过考验,我们班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同学们七嘴八舌。

   “什么考验?”二子一点都不慌。

   “要么服药,要么瓦全。”老废主持着工作。

   “我有心脏病,所以看来我只能选瓦全了。什么是瓦全?”

   “瓦全就是宁可瓦全不可玉碎。你必须在我们班男同学里选择一位,关在小屋,钻进被子,共度两小时。干什么我们不管。”

   “自由选择吗?”

   “那不行,得抓阄。只有一张纸条写瓦全,其他的都是玉碎。”老废很认真。

   “好吧,没问题。”

    二子很漂亮,人也很爽快,所以大家都很期待。

    温暖抓到了瓦全,大家表现出如释重负的失望。

    他们俩被关进钱家主卧。二子面带微笑看着温暖佯做脱衣状。

   “他们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不过你要真脱我也不反对。”
    温暖觉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加了效果器,但头脑依然清晰。

   “那咱俩干什么呢?钻在被窝里聊high?”二子的表情特天真。

   “好主意。”
   “给我讲个笑话吧。”
   “好吧。给你讲个关于老废的笑话。话说老废去买马。在骡马市上转了半天,终于相中了一匹好马,但马主开的价钱很高,说我这匹马,非比寻常,它能听懂人话,说我操他就跑,说你大爷他就停。老废心中暗暗称奇,一咬牙就把那马买了。牵出城来,翻身上马,老废决定试试这家伙的本领,轻声说声我操,那马竟走了起来,再唤一声,小跑起来,兴奋之中老废连唤数声,那畜生狂奔不止,直奔悬崖而去,老废惊惶失措,却怎么也想不起停下的口令,嘴里只是我操声不断。眼看着那马要纵身飞下悬崖了。老废突然想起了口令,断喝一声“你大爷”,只听“吱”的一声那马将将刹在了悬崖边。好险啊,老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我操。”
   “哈,哈,哈,哈。。。老废太可怜了。唉呀,笑死我了。今天一天心情糟透了,现在好多了。”
    二子笑得花枝乱颤。

   “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我交错了男朋友,认识一个月后才发现他是个爱打女人的流氓。我跟他说分手,他差点没把我给掐死,他说我是他手心里的蚂蚁,可以让我活,也可以让我死,每天打几十个电话,天天堵在我家门口,把跟我合住的表姐都快逼疯了。”二子真够惨的。

   “那让你表姐的男朋友来对付你的男朋友不就得了。”温暖的舌头已经说不好绕口令了。

   “她没有男朋友,她连门都不出,每天在家看书发呆。完全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她是不是长得太苦了?”

   “错,她长得特美,就是命有点儿苦。”诉说别人的不幸能有效舒缓二子的疼痛。
   “我的命就够苦的了,难不成还有人比我更苦?”温暖想象着那薄命女子的红颜。
   “表姐是家里六个孩子中最小的。前四个是他爸跟第一个老婆生的,后两个是和我大姨生的。他爸家有精神病史。大表姐在出嫁的前一天吃安眠药自杀了。那次真是把我们都刺激坏了。小表姐心地善良,人长得也漂亮。但她老担心自己会精神分裂,一直不敢交男朋友。不过在阿勒泰那种小地方,也没人配得上她。阿勒泰你没听说过吧?新疆最远的地方。后来她从大学不辞而别,一个人跑到北京来。这人就失踪了。前两天,突然找到我,说心情不好,要在我这儿住几天。什么也没说,可能失恋了吧。”看来二子表姐确实比温暖惨。

   “真操蛋,我们的生活充满悲剧。”温暖顺嘴骂道。
 
   “你看,说着说着就来了,”二子的手机发出可怕的动静。


    温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的。他醒了是因为惊觉自己的一条胳膊没有了,急忙寻找,发现它压在一个人的颈下。温暖用另一只手去掀那人的脑袋。那人醒了。静。
    这很可能是药物导致的幻觉,因为她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就消失了。
温暖像个老人,步履蹒跚的追了出去。

    后海。满天星斗,海里波光粼粼,静双手抱膝坐在湖边,举头望明月。

   “你也太神奇了吧,总是来无踪去无影,跟飞碟似的。”温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才真行,分开这么长时间,我都跟过别人了,结果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你。”静面带微笑,轻描淡写。

    温暖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离开你,以为你过上了和妞一样的幸福生活呢。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我特后悔,太傻了,我和妞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她的生活我过不了。”静说话的时候像个大人了。
   “算了,过去的事就别想了。对了,你怎么突然在这儿出现了?”温暖挨着静坐下,发觉自己已经过快的心跳又提速了。

   “二子是我表妹。我到她那儿住就是为了躲胡汉三,结果还是被发现了。我跑出来给二子打电话,才知道她正和你在这儿瓦全呢。”

   “光聊high了,没瓦成。”温暖讪笑着。

   “别解释,我不想听,说点别的吧。”

   “好吧,你最近生活的怎么样?”这是温暖对静的常用语。

   “很是不得(要领)。”

   “身体还是心灵?”

   “心灵。”

   “一般来说,身体心灵有一个得(要领)就很牛了。”

   “但我想身心兼得。”

   “你太贪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你呐?”
   “我身心均不得(要领)。
   “那倒是挺平衡的,”静咯咯咯地笑起来。
   “是啊,心如止水。”
   “多牛啊。”
   “有什么牛的,牛都死光了。”

   “啊!---”静突然仰天长啸,把温暖吓了一跳。
   “听声音你是挺不得(要领)的。”
   “是吗?那你在家都发出什么声音?”
   “我在家不发声,在沉默中笑看人生。”
   “菜刀呐?”
   “菜刀也笑看人生,俩人在家里执手笑看。”

   “我有点不高兴。”这是静的常用语。
   “我也有点莫名伤感。”温暖很容易被感染。
   “不如咱俩携手投湖吧?”
   “好啊,毅然决然,一头扎下。”
   “那不是很美吗?”静满脸向往。
   “是很美,在水下稍作停顿,然后以优雅的姿势游向远方。”
   “我要用自由式。”
   “我要用蝶泳。”
   “蝶泳很难。”
   “但很好看。”
   “我知道你蝶泳游的好,但这个姿势长不了。。。”
   “我要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沉入湖底。”

   “哈哈哈。。温暖,你还是那样。。。怎么样?你觉得我变老了吗?”
   “没有。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常青树。不过你倒是成熟多了。”静的眼角开始有鱼尾纹了,这让温暖很感慨。
   “真会说话。对,我成熟了,成熟了以后发现了一件可悲的事,就是从小接受的很多观念都是错的。”
   “说的没错。”
   “你还相信爱情吗?”
   “我相信,但我相信爱情是爱情,性情是性情,两回事。你可以深爱一个人,随时准备为她死,但并不一定想跟她做爱,你也可能找到一个人在性情上很和谐,但提起裤子你就想离开。你可以为了爱情牺牲性情,因为性情是生理需要,很容易满足。但爱情要碰运气。有的人一辈子都没遇见过,有的人有过好几次。当然,最高的境界是爱情性情同时兼得。不过,兼得的几率微乎其微。。”温暖觉得快被自己绕糊涂了。
   “如果俩个人中的一个错把性情当成了爱情,或者把爱情当成性情,那会怎样?”
   “那她的生活会很。。悲惨。”

   “我们俩是爱情还是性情?”
   “从种种迹象来看应该是爱情 ,但我也说不清楚,不一定,我只知道我离开你很难受。”
   “是啊,我原来以为什么都是确定的,一加以等于二,其实一切都不一定,一可能根本就不是一。”
   “人心无常啊。”
   “你心无常,我心依旧。”
   “我现在完全是行尸走肉,每天连滚带爬,都不知道为什么,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我一直想给我身边的人带来幸福,但不管是对你还是菜刀,我都失败了。我原来以为你离开我能更幸福,没想到还是不幸,真她妈想放下所有的重担,一走了之。”
   “我听到你的新歌了。《私奔》,真好听,令人哭泣。”
   “你的评价完全出于感情色彩,不过,我还是很高兴,那歌是为你写的。”
   “我知道。你真的想私奔吗?”
   “真的,我太他妈累了。”
   “我也想。留在这儿,胡汉三不会放过我的。。。还记得,私奔的话是你什么时候说的吗?

   “我记性太差,说过的话也太多。”
   “就是我生日的那天你说的。我们俩在一起做的每一件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温暖,你是我的老师,是你教我成长了。”
   “对不起,我这老师把你带沟里了。”
   “不是你的错,都怪我以前太拧把了。我原来以为自己只是比别人少根筋,后来发现,自己总共只有一根筋。”
   “筋太多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有一件事我想你有权利知道,因为跟你有关。我怀孕三个月了,大夫说是个男孩,不是胡三儿的,是你的,记得那次我在666high大的晚上吗?”
   “天哪,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有机会告诉你。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不要我了。”
   “那天在电话里,你跟别人在床上的时候不是告诉我你身心俱好吗?”
   “我那是故意的,跟我在床上的是妞妞。别忘了,我学过表演。”
   “你跟胡三儿到底怎么回事?”
   “那是我太傻逼了,自找的。你离开我以后,我伤心死了。每天跟妞妞出去造,结果让胡三儿下了药,糊里糊涂被人给办了。后来他把我带到花骨朵, 跟他那帮朋友显摆,说我是他老婆,逼着我跟他结婚。我说我怀孕了,他问是不是他的,我说不知道,他就让我去把孩子打了。我告诉他,操你妈胡三儿,这孩子我生定了。那畜牲就打我还踹我的肚子。”

   “我操。”
   “就是那天。刚好你们也在,胡汉三还让牛哥给打了。活该!我真高兴。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决定逃了,”静悠悠道来,
   “在这座城市里,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不管怎么样,今天我都得离开,你愿意跟我走吗?”
   “。。。”
     不等温暖回答,静马上予以否定。
   “算了,你不要回答,我知道这是妄想。”
    “我跟你走。”
    温暖决定和静私奔。什么东西都不带,谁都不告诉。
   “我们去哪?” 除了静,温暖只有他的双肩背。当然,包里还有些家底。
   “越远越好,去新疆吧,我想让你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那里天蓝得像海一样,我们买块地,几百块就可以买一亩,
    在那儿,我们肯定算有钱人。可以做地主地婆收租子。你耕田来我织布,”

    吉普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枪炮玫瑰的音乐震耳欲聋,温暖突然感到很开心,他妈的,爱谁谁了。以前活得忒累了,从今天起劳苦大众彻底得解放。静也很兴奋,不停地尖叫欢唱,直至喜极而泣。
    俩人伴随着Axl rose的歌声阵阵狂吼。

    高速路上宁静漆黑,弥漫着大雾,能见度只有二十多米,但车子已经被温暖开到了时速一百九十多公里。摇滚乐和摇头丸使温暖盲目的勇往直前。他们一头冲向黑夜,就像冲往未知的世界。
    有时候幸福其实很简单。她离你只有一步之遥,那一步就是勇气。但大部分人缺乏勇气,所以他们不幸。
    开着开着,温暖和静谁也不说话了,空气中只有音乐,他们沉浸其中,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美好。
    温暖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搂着静,作了一个深深的湿吻。
    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前方是个急拐弯,手忙脚乱猛打两把轮,已经来不及了。
    俩人都没系安全带。
    车子“砰!”的一声撞上护栏,弹起后飞向天空,慌乱中温暖看见一棵棵大树越来越近,他死死的用手撑着方向盘,“噹!噹!噹!” 温暖眼前一黑。汽车接连铲断几棵碗口粗的大树,冲出五六十米后,四轮朝天卡在一片林子中间。
    温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失去知觉,事实上,他想不起来自己发生了什么不幸。直到疼痛唤醒了记忆,他发现自己的脸贴在车顶,身体以匪夷所思的姿势盘在静的下半身,静的上半身已经冲出侧窗,脑袋撞在树上。
    温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一扇玻璃踹碎,爬了出去。想站起来却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发觉自己有一条小腿骨折了。
    温暖强忍着剧痛把静拉出车窗,让她靠车门坐着。静伤得很厉害,看了她一眼,温暖自己先吓坏了。
    爬回车里满地找手机。打开手机温暖突然发现自己除了119竟然不知道任何急救电话。他的生活完全依赖菜刀。
    脑部充血,一片空白。除了悲愤交加,温暖手足无措。
    最终决定拨打菜刀的电话。还好她没有关机,
   “外,你睡了?。。你知道交通事故的救援电话吗?”
   “122,怎么了?。。。你在哪?出什么事了?”菜刀从梦中惊醒,很是无辜。
   “我在挺远的地方,撞车了。”
    温暖用手擦了擦流到眼皮上的一道血,他的眼前金星密布。

   “那怎么着?我现在就过来?”菜刀很贤惠的表示关切。
   “不用了,都四点了,荒郊野外的。”温暖支支吾吾。
   “你跑那儿干什么去了?”菜刀更加狐疑。

   “我心烦,出来走走。。。”温暖在菜刀面前就是撒不了谎。


   “温暖,你过来一下。。。”
    黑暗中静的声音气若游丝,但穿透力很强。

   “谁和你在一起?又是那女的吗?”菜刀马上警觉。

   “是,我们准备开车去西安,因为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我都快疯了。”
    说这话的时候温暖相信自己真的疯了。

   “我也快疯了,你怎么又和那个女的到一起了?那你还打算回不回来?!”菜刀开始提高音量分贝。
   “我不知道。反正,现在你想要的都得到了,我没有什么牵挂了,想到别的地方生活。”
   “你真他妈是个疯子!”菜刀怒挂电话。

    温暖拨打了122交通事故报警电话,民警同志态度很好,但他坚持让温暖提供准确的地名地址。
   “黑灯瞎火的我哪儿知道这是哪儿啊。我只知道这是京开高速外头的一片树林。”温暖再次颓了。
    他只好拨通了秦大的电话,
   “你丫睡了吗?”
   “没有,告诉你个好消息,哥们和我前妻准备在红螺寺结为兄妹了。”秦大听上去总是兴高采烈,
   “我现在正跟一帮果儿在博纳纳庆祝呢,你过来吗?”

   “我过不去了,哥们和静在高速路上出车祸了,很严重。”温暖的声音低缓沉痛,
   “静满脸是血,你能叫个救护车过来吗?”
   “我操,怎么搞的!你丫怎么又和静走到一块了。。。”
   “你丫能不废话吗?”
    温暖有点脑震荡,一阵阵头晕恶心。也许是这可悲的生活让他感到恶心。

   “你放心,我马上带人过来。在哪?”秦大的情绪永远高昂。
   “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怎么走。。”

    回到静的身边,到处是血。温暖找了些纸巾给她擦着,静发出可怕的呻吟,她的颈椎骨折了。天气格外寒冷。
   “你别动,我给秦大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叫人过来。”温暖找了些衣服盖在静的身上,“还好这家伙睡得晚。”
   “别叫他来,我。。不想见他,”静神志很清醒。
   “为什么?”
   “温暖。。。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又不敢说。”
静直视着温暖的眼睛,平静而美丽。
   “你说吧。”
   “我和秦大睡过。。。我对不起你。。。就一次,记得你让我去秦大家吗?。。那天我很伤心,。。喝得人事不醒,被他办了。。。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
   “我早知道了,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只有我对不起你。”温暖的眼泪哗哗的。


   “噢,。。你知道了,那一定是。。。秦大这个流氓说的。他答应过我不说的。。。。不过我自己说出来感觉好多了。”
    静长出了一口气,“宝贝。。我想抽根烟。”
    温暖找到了一根烟,却找不到打火机,波波给他的打火机被摔到一片狼藉之下,翻过来掉过去终于在背包下面摸到的时候,温暖发现它已经变形了,原来这是一把枪,一把007用的打火机手枪,有两发子弹。
    温暖把烟点着了放到静的嘴上,她抽烟的样子很酷。
   “静,有件事我也一直想给你说,但总是没有机会。”温暖感觉静的手越来越冰凉。
   “是。。。好事吗?”
   “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就 别说了,我。。冷,抱抱我,抱抱我。。。。”
    静的声音越来越弱。

   “好吧。”温暖紧紧地抱着静就这样坐着,一直坐着,直到她停止了呼吸。
温暖没有感觉到特别悲伤,因为他已经傻了,有一种高潮迭起终于过去的欣慰。
他用一只手拿起那把打火机手枪,对着黑夜开了一枪,在旷野里枪声听起来很清脆,就像一声完美的军鼓。
    温暖对音色很满意。虽然事到临头还是非常恐惧,但温暖知道他无法逃避。轻轻举起那玩意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在濒死的亢奋中,温暖听到了自己发出的最后呐喊:
   “妈妈!不管我将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永远爱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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