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DHPUR:关于声音——蓝色驿站
带着刚出炉的PIZZA,我登上开往蓝色之城焦德浦尔的巴士。因为是霍利节期间,车上的拥挤程度几乎赶上中国的春运了。我坐在靠窗的座位,邻座是个年轻人,他的种姓不高不低,我们平和地交谈,行程结束以前,互相都更了解对方的国家一些。五个小时以后,视野里赫然出现了一座蓝色的城池,我把这种视觉喜悦当成一种从沙漠深处走出来的奖赏。
其实,在印度每一次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都有一种大敌当前的劲头。谁让我天生喜爱独自游荡,加上赶上了淡季,想临时结伴都要靠运气。按照LP的最高指示,在车站一口咬定“已订好房间,会有人来接”云云,顺利让三轮车夫闭了嘴。可是,在找到一家满意的旅店以前,还是经历了被不明身份者跟踪的步骤。等一切都安顿好以后,太阳已经下山了。
焦德浦尔是拉贾斯坦邦的第二大城市,曾经是古代玛瓦尔王国(MARWAR KINGDOM)的首都。据载,城中居民大多属于拉其普特人(RAJPUT)的拉梭尔部落(RATHOR CLAN),像大沙漠里其它民族一样,以骁勇善战而闻名。焦德浦尔人曾经作为英国入侵中国军队的雇佣兵,城堡上至今阵列着当年从混乱的清朝带回的战利品:钢炮。
印度人相信拉梭尔人的祖先就是大神毗湿奴(VISHINU)的化身罗摩(RAMA),印度著名的长篇史诗《罗摩衍那(RAMAYANA)》中的英雄。拉梭人因而属于刹帝利种姓(KSHATRIYAS)其中之一――太阳种族(SURYAVANSHA),故以蓝色装饰自己的房屋(印度人眼中,蓝色即梵天的颜色)。没有想到的是,其它那些并不属于最高种姓婆罗门和刹帝利种姓的人们纷纷效仿,久而久之,城市便成了蓝色的。
当一座城市拥有属于自己的主题色彩,整座城市的表情也就更加丰富动人。虽然麻烦的撒红节已经过去,在这座蓝色的城市里还是四处有笑声。我在三天里走访了几处不可忽略的游览地点。离开以前的傍晚,我再次来到城堡脚下。此时西斜的阳光里,古堡气势雄伟。
这座号称“无法攻破的城堡”,在一百二十米高的崖上兀立了五百多年。顺着曾经历过战象冲撞仍无法破门的狭窄道路,我穿过建在道路拐弯处的城门,来到高高的城上。在夕时清静的天色里,俯瞰一座比天空还要蓝的城市。
东面的远方,是城市边缘焦土上洁白的陵墓;向南,是此处最后一位王公欲远离尘世建造的穆斯林式皇宫;西面,有些残破的城墙守护着梦幻般的蓝色老城,与城墙尽头庙里的白色梵天、远处的山坡构成一种平衡。几眼望下来,我喜欢上了这座伟岸又不失恬静的城市。许多松鼠跳跃着在城墙上觅食玩耍,大概早已对市井熟视无睹,所以才从不俯视吧。我倒要攀在墙头上探出头去。
一位殖民时期的英国作家,形容这种在城堡上听到的声音如同神在天界听到的凡间之音。我像个孩子似的在墙头上来回晃动,只为让市声乘风上扬,缓缓入耳。从蓝色老城里飘上来的声音,混合了人世间的悲喜与平常,没有年代的标示,更没有语言的音节。是高耸的城堡赋予了声音灵魂,还是声音延伸了城堡的意义?沙漠古人的攻防与庇护,必须经过烈焰才能进入天堂的后宫命运,缘起于沙漠本身,终止于蒙古人的铁蹄。
一阵钟声从不远处的印度神庙传来,随即老城各处也纷纷响起钟声。我闭上眼睛。以后如果在夕时登高,恒河平原干燥的空气一定会让我记起古代香料之路上的梵音。
印度盛产鼓手
城堡里链接宫殿的空中走廊。几个印度男孩很随意地成就了这个有意思的画面。
神庙门槛
闲来无事的工作者
精美的门窗
曾经歌舞繁盛处
在后宫院落里,老人吹奏着自己用塑料管制作的笛子,音律悠扬。“沙漠里没有竹子,”他耐心的回答游客提出关于不用竹子做笛的问题,“我们的圣城瓦拉纳西才是竹林繁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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