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觉得那天不该在佛塔上把酒对月,否则第二天早晨不会被Keavin隔着玻璃窗敲醒仍头疼欲裂,只得回绝他们包车去POPA山寺院的邀请。因为严重中暑,头一直疼了三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蒲甘的太阳。
第四天傍晚我挣扎着骑上自行车,顺着老路去看佛塔。西斜的阳光姑息着干燥的大地,容我在头痛的间隙喘息片刻。树枝掩映下,古塔展示着平衡美感,从最和谐的Ananda佛塔,到路边最普通,也许是1975年地震后重新修建的无名小佛塔,都具有同样的蒲甘气质:和谐自在。
身体轻飘飘的,必须刻意掌握平衡。台阶经过一整天的炽烤仍然烫脚,鸟儿终于用歌声唤醒了我仍在昏睡的意识,此刻的蒲甘是一个没有年代的黄昏,马车往来,载着异乡客追逐日落余辉。遍布在方圆25平方公里砂砾上的两千多座佛塔,散发着属于它们那个时代的气息,夕阳还是原来那一轮,河岸上的村民过着与以往没有过多差别的生活。而一些蓄意闯进来的人,梦里不知身是客,难以想象多年以前这里发生过的故事情景,更不知道许多年后,有些什么仍然能矗立在这片沙土大地上。
我被远处不知道名字的五座佛塔吸引,在空旷的沙土地上且行且停,只为探个究竟。塔边没有游人,只有一位老僧临风而立。我望着自己和夕阳之间的距离,僧人站在神界与凡间交汇之处,落日似乎暂时凝在地平线上方,柔和的光线透过佛塔尖,轻抚我的额头。是对那天的爆晒所作的安抚吗?太阳用炙热让我病倒,却又慷慨的容我用清澈的视线面对神界和凡间的距离。背靠着一个小佛塔的墙壁,我屏住呼吸,透过200mm长焦镜头,以1/20秒的速度,我让这个今天不能跨过去的距离凝聚在胶片上。
五个月后终于看到电脑屏幕上这个被太阳姑息时拍到的画面,觉得其实以前也曾不止一次隔着同样的距离观看过神界,只不过那是属于其它生命轮回里的时刻。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