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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组图文】缅甸的前世今生--蒲甘一(2007-03-14 00:36:41)
 

梦里不知身是客――蒲甘2005年3月1日 BAGAN

 

当窗外的摩托车引擎声远去,娘乌村的夜终于重新恢复寂静。在一尊木质佛像前点燃一根蜡烛,我祈祷一个在佛塔上空游荡了六年的灵魂可以平静一些。

 

我知道不应该把在蒲甘停留这段时间里,无论多么小心都避免不了的病情归结于此,却不可避免的在离开蒲甘的前夜,为一个发生于六年以前的故事惊讶不已。佛像前的烛火燃绕得均匀而平稳,我恍然明白:如果没有我的惊扰,她与我,原本应该相安无事。

 

蒲甘在我心里从此不再只与历史和佛教有关,除了在旅行者眼里被刻意诗化的视角以外,这片沙土地上还有别人的爱情,生离死别,偶尔也闪烁过自己心里稍纵即逝的刻骨铭心。

 

 

    那天  2005年2月24日

 

那天如同每一天一样炎热,午后两点半,我把自行车扔在沙地里,几乎是以跳跃的步伐进入Sulamani寺庙的。卸下二十斤重的负担,对着堂上佛像跪下大拜――多少有些休息的意思。拜得挺认真,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两个席地而坐的男孩正在谈论什么,其中一个很入画,眼睛明亮而有神,那种脸部线条在东南亚并不多见。

 

他们终于嘀咕完了,抬起头,面对的是我的镜头。“可以吗?”我很有礼貌地问,这是快乐拍照的前提。“当然!”他大大咧咧地一乐,低头继续看书。光线不够,懒得支三角架,索性侧卧拍了一张。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等我坐起来,他抬手指指回廊的壁画:“慢慢看呦,都是古旧的。”

 

走在Sulamani保存了八百年阴凉的寺庙里,即使看不见高处佛龛上的造像,从头顶至脚心已经通体被加持过了,尽管之间隔着几个朝代的时空。蒲甘就是这样,很难想象一座寺庙里有怎样的建筑结构,也很难预料在哪一个转角处会遇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卖画少年,安静地守住一地精心描绘的五彩工笔,期待一双有缘的眼睛,或者命中注定的一阵徘徊。我偶尔也会停留一下,但仅仅是为了创造胶片上的另一个画面,这难免让画匠们失望,年少或而立之年的无一例外。

 

图说:画家的儿子们

 

 

但是这次有点不同,当我顺着光线黯淡的回廊进入空旷的后殿,那个入画的年轻人不放弃地跟上来了。他脸上闪烁着灼人的笑容,继续刚才有关壁画的激情演说。于是,我这次让他面对的是三角架上的镜头。十分钟,我的眼睛被斑驳的壁画前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那种混合着纯净和一点点野性的缅甸神情占满了。

 

一个精灵,透过他的眼睛,用手指点了我一下。

 

拍完照片,有限的幽默感戛然而止,我还是掩饰不住猎色的怯喜。准备寄照片以示感谢,想不到他留了个庙名作地址。对这种印支半岛上的独特做法我早有耳闻,当与之不期而遇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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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在缅甸历史上最著名的蒲甘王朝究竟起源于何时,已经无从考证了。据史书载,公元2世纪时,由19个村落组成的蒲甘被称为“蒲卡木”。随着阿奴律陀王统一缅甸,自1044年起,缅甸历史上第一个包括缅、孟等多民族的封建王朝,即蒲甘王朝,正式形成。蒲甘作为国都,自然集聚了全国的能工巧匠,国教小乘佛教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佛塔是国教的表现形式之一,在短短的二百多年里,蒲甘由依洛娃底江边的鱼米之乡,变成了建立在砂砾上的几千座佛塔、寺院。蒲甘的艺术价值是空前的,曾被马可波罗誉为全世界最精致的景点。经历了八百多年的变迁,仍然是世界的珍宝。

 

建于1181年的Sulamani寺庙采光比蒲甘一些更早建立的寺庙好些,虽然亚洲佛教寺庙里的壁画主要内容大同小异,不同国家地区的壁画仍带有鲜明的地域文化特征,是了解当地人文历史的最佳途经。既然那个年轻人如此钟爱这里的壁画,自然值得慢慢欣赏。难得进入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古代佛国,我不在意那些被修复过的雕琢,这是我这一轮生命的缘分。

 

十分钟以后,这个不肯放弃的男孩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佛像眼皮底下的空旷里:“我能帮你些什么吗?”我的目光刚刚与在壁上停留了很多年的阿难相遇。不知在阿难听来,他的声音是否也充满激情?凭着圣经LP,我总是乐于独自徜徉,看来这次我遇到对手了。

 

“蒲甘所有寺院的墙壁在18世纪初,被这片土地上的一些画家重新描绘过一遍,”他黝黑如印度人肤色的手指,已经指着墙上八百年和两百年之间的差别了:一幅绘在门侧墙壁上的大象图,巴利古文被缅文比较新的笔迹覆盖着。“我是一名临摹画家,Sulamani是我的寺庙”,年轻人自信地笑着,目光停在另一幅蒲甘时代宫廷繁复的生活图画上。

 

 

在幽暗的回廊里,我熄灭手电,准备拍一张长时间曝光的壁画。谁的眼神,正在神界与凡尘间寻找另一种眼神?这个名叫CHA CHA 的年轻临摹画家本身就是激情的化身,他身着缅式衬衫、隆基及地的修长身形,与身后古旧的壁画自然而和谐,是我在缅甸扫视过的最和谐体。

 

30秒曝光一幅宫廷侍女图还没结束,前天同乘一条船从曼德勒出发沿江而来,昨天同乘一辆马车,今天再次同游的两个加拿大小伙子已经用目光在催我了。快四点了,早餐的确早就消耗尽了。

 

这个不肯放弃的年轻人,用非常诚恳的态度把我送出庙门,邀请我次日再来“他的”Sulamani小坐。“你很像缅甸女孩,应该像我一样涂点NATAKA,”他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二十二岁,你呢?在蒲甘呆几天?你教我英语,我当你的导游如何?”对于随心所欲的我来说,对此类问题通常会不置可否。难得动心一次,却阴差阳错地放了他几天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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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马车之行作为游览蒲甘第一天的方式很圆满,三个年轻人,加上和我从仰光机场相遇,直到蒲甘行程几乎一致的澳洲中年人Peter,凑成了一辆快乐的马车。Peter酷爱卡拉OK,每次见面必提。昨天他有点辛苦,总是第一个结束游览,毫无怨言地在寺院外面过烟瘾,大概也和马车夫聊卡拉OK吧。更糟糕的是他无法在蒲甘的任何银行提取现金,所以今天回仰光了,也因此成就了我们年轻化的交通工具。恰好三人都喜好摄影,除了总被缅甸人误以为是他们的导游之外,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Andreuw和Keavin是一对儿发小,都在韩国工作,除了旅行和摄影的共同兴趣以外,还酷爱啤酒。在蒲甘砂砾上爆晒几个小时之后,自然贪恋啤酒的凉爽,我们频频碰杯,三个人喝干了六瓶啤酒,狂笑了一个小时后,晕头转向的去Shwezigon佛塔看日落。

 

在佛塔的第五层回形廊上挤满了观看日落的游人,而当暮色烘托起月亮的时候,塔边只剩下我们三人,还有三瓶新买的啤酒。那天是2月24日,我们得到了妙不可言的粉红色月出。也许因为五点才吃完午餐,所以当蒲甘完全笼罩在月色中,我们在迅速下降的气温里放弃了晚餐,选择把酒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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