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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进手术室的那天上午,我还坐在电脑前,一边与单位的同事谈人物采访稿,一边赶着给杂志的专题结尾,中间还耐心解答了两位经销商的咨询。临近中午一点,终于将稿件发到了老总邮箱,我才关机。
拿起外出才用的旅游包,收拾爸爸的换洗衣服,收拾自己的换洗衣服,带了汪增祺和林斤澜的文集,带了牙刷一次性的杯子和碗筷,带了一个大塑料盆,还想带一床薄毯,但装不下。
手术后的爸爸看上去与手术前没什么两样,只是身上多插了一些管子,床下的小洗脸盆里接着从他体内排出来的血、尿以及生理盐水,已经有半盆了,红艳艳的。
手术很成功,这次特意换了一名麻醉师。
“疼不疼?”我只会这样表达。
“不疼,一点都不疼。”爸爸回答得很拽。
隔壁左右那些还没有做手术的病人,不断进来问他。
“莫想到那么吓人,不疼,一点都不疼。我都作好准备了,视死如归。”爸爸慷慨激昂。
我和弟弟翻着白眼,翘着鼻子,“噗嗤”而笑。
弟弟是晚上九点的火车,我要他回家休息一下别再来了,直接从家里到火车站。
“从这里走几好叻,坐4路电车直接到火车站。”爸爸嚷嚷。
“从家里坐车还不是直接到火车站。”弟弟笑道。
“从这里走好些。”爸爸拉长了腔调。
我明白,他是不放心,怕出什么事情我这个做女儿的担当不了。关键时候,还是儿子能够给予他安全感。如果他直接要弟弟不出去,弟弟会依着他的,可是他是爸爸,儿子的事都是大事。
有没有问题?弟弟买票前也问过我。
我说没事。
能说有事吗?我是姐姐。
况且,我也想表现好一些,让爸爸从此放心地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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