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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在病房坐立不安。
好容易等弟弟来了,我就说要先回家。
爸爸和弟弟问我还有事,我直说没事。
“是不是维?”爸爸问。
我只好强自放大声音回答:“家里没人,怕维回去进不了门。”
“不是说了,要你打电话告诉她回自己屋里,莫来了。”爸爸将头转向弟弟,皱紧了眉头。
“她妈妈又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屋里!”我扯起嗓子,咽下后面说不出口的话。
维儿是姐姐的女儿,姐姐在餐馆帮工,一月才有两天假,维儿平时在校住读,除了这两天,节假日都在我家。维儿家租住在火葬场附近的平房里,房租便宜,听说有一天深夜一个男人闯进家把钱都抢走了。
姐姐从前也住过好房子,那时,她随姐夫在深圳做党委书记的老婆,家里的房子就由爸爸和我带着两岁的维儿照看着,一边在附近做生意。后来,姐姐从深圳回来了,我和爸爸继续住在姐姐家。有一天我带维儿去公园玩,半夜维儿吐了,姐姐开始骂,还嚷嚷着要我“滚”。
爸爸在,维儿吐了,且又夜深,我不敢回嘴,只是流泪。
爸爸轻言细语地劝姐姐,没事一样。
第二天天一亮,姐姐还熟睡着,爸爸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催着我起床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
我小声劝爸爸.
“你怎么冒得记性啊?一晚上就忘了?”爸爸大声骂我。
我赶紧起身。
“你能管得了?!你怎么硬是找些事做啊!”爸爸的眼珠子都恨不得要挤进我的眼眶里。
疼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维儿也已经从二岁长到十七岁了,十几年来,我总是因为同一件事情被爸爸骂哭。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分明听到爸爸说:只要维考上武汉大学,外公奖励一万元。
难道不就是好了的表示吗?
爸爸还教导维儿,一定要多说话,不要像妈妈一样。
我给维儿发短信,让她放学后先到医院,再和我一起回家。维儿到医院见到外公的时候,只是小声地叫了两个字,再没有主动与外公说过什么,后来爸爸躺在病床上沉吟了许久,说:还是和她妈妈一个样。维儿是妈妈的女儿,怎么会与妈妈不一样呢?她们有很多一样的地方。可是,她们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爸爸动手术那天的8:34,维儿发来短信:外公,今天动手术,什么时候啊?做完手术告诉我一声。
维儿的手机里分明有外公的手机号码,她却还是将短信发给了我。我应该将保留在自己手机里的这条
短信给爸爸看看,但是又好象是为了证明或澄清什么似的刻意,我不喜欢,我希望某天爸爸能自然而然地自己看到维儿和妈妈不一样的地方。
这条短信,已经令我非常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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