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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手术前,陪护的事都由弟弟包了,我只做两顿饭,中午送到医院,晚上等弟弟弟媳回家.
头天晚上,十点都过了,弟弟弟媳前后脚回家,我正在厨房炒菜.听见弟弟高声宣布:“爸爸住院,冇得人倒垃圾了,各人每天出门记得带下楼。”
我仿佛没听见似的,没答腔。没必要出声,反正没我的事。在家里我干过不少累活,但不记得干过什么脏活,初中时我来了月事,内裤被单每次都会被污得一塌糊涂,都是爸爸洗。每次见爸爸倒出一盆盆污水,太就会把我叫到一旁,教训我:“女孩子的东西怎么叫爸爸洗?男人洗不得这些东西的呀!”我原本没觉出什么不好意思的意思,太一说,于是好象觉出了几分不好意思,便偷偷扔过几条内裤。但很快就又忘了要不好意思,况且被单太大,扔不起,还是得爸爸洗。太也不愿意洗这些秽物,她解释说:“我胃管短,沾了这些脏东西翻胃。”我觉得自己也有同样的毛病。
垃圾总会有人倒的。弟弟宣布完毕之后,我叫住他:“把厨房的垃圾放到门外,明天早上你记得带下去。”弟弟走进厨房,勾下腰将垃圾收拾干净,拿走。其实,他从小就干这活儿。我常常在厨房里做饭的间隙,吩咐他去倒垃圾。那时候他还小,天一黑下楼还害怕,他总是将门大敞着,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
“川,上来没?”
“上来了!”他最后那一声应答满怀喜悦,好象从很远的地方来。
弟弟读技校那年,有四天不在家,我也发愁家里没人倒垃圾了。那些垃圾,一直等到四天后弟弟回来才倒掉。那时候,没想到过还可以吩咐爸爸倒垃圾。爸爸倒垃圾还是退休之后的事情。那时候,十八岁的弟弟去了深圳。没有小的可以指使,我便指使老的。后来,爸爸说:“一个人倒垃圾久了,倒垃圾就成了我的事了。”
爸爸退休时是六十岁,今年爸爸已经七十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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