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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爸爸有合影吗?编辑问。
有!我肯定地应。我们一起去过那么多的地方,我们一起经过那么多的岁月,怎么会没有呢?
可是,我找了许久,竟然没有一张。镜头里有弟弟有妹妹有爸爸,却没有我。便有些不可置信地恐慌了。原来这些年,我只是一个手拿相机的孩子。
去年在朋友家看见朋友和她爸的合影,那种类似登记照似的照法令我注目,父与女,一老一少的两张脸庞。朋友当时还说:赶紧与爸爸多照几张,以后就来不及了。眼下就已经晚了,编辑决定为我的文章配一张我和爸爸的合影。我非常开心,非常想和爸爸同时出现在一张报纸上,不仅仅是为了满足爸爸的开心,而是一种强烈的意识使我明白,是我自己需要安慰。
马铁说过,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每个孩子都认为自己的爸爸妈妈最伟大,但这种共性的伟大对出版社既形不成卖点,对读者也不能构成看点。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处在出版社的立场,我承认一个出版公司总经理的话有道理。但对于我而言,我只有一个他,只有他一个给我做爸爸,只有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付出所有,只有他一个人疼着我的疼。
我想过了,如果某天我有一本书,我的第一本书里一定要有爸爸。必须要!我必须把自己和爸爸留下,哪怕是形式上的停留。如果没有这种形式,孩子以后到哪里去找她的爸爸呢?
我很害怕。
当朋友们在饭桌上偶尔提到这个话题时,我不可抑制地几度泪下。
同事用电脑为我和爸爸合成了一张,聊以慰藉我的自责。可我不愿意将这种遗憾凝固到纸上,仿佛那样就是一块永远的残缺似的。没有合影,编辑答应用爸爸的单人照。我打电话回家,要弟弟在家中的电脑里再找找,并特意嘱咐弟弟暂时不要告诉爸爸,如果真的找不出一张与爸爸的合影,爸爸也会遗憾的吧?我不愿意爸爸意识到这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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