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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汉长诗:《巴魂来兮》(四十四)首

(2019-07-03 17:30:54)

凹汉长诗:《巴魂来兮》(四十四)首

 

 

 

巴魂

 

这些年啊!大巴山把无边的沉默延伸到地平线

从黎明的霞光中醒来

在村西路口挥洒离别的宣言

十万滴热泪打圈圈儿,十万句叮嘱针尖一样刺痛苍茫

扛着蛇皮子口袋与农民工身份证明

汹涌在通向山外的崎岖路上

任凭那个生下自己

与自己生下的大巴山子民

白虎一样沿着山神的召唤呼啸而去,盘根万里

 

 

 

巴魂

 

喜欢一口牲畜,可以超过喜欢自己

锄禾归来时在牲畜的脑袋与耳朵旁轻轻抚摸一下

无端心生一份喜悦

喂养一只母鸡不是为了吃鸡蛋

喂养一条小狗不是为了蹲在木门口看家

喂养一只小猫不是为了抓老鼠

割无数背篓青草

喂养一头健壮的大水牛更不仅仅是为了犁田

因为这些灵性的小家伙们呀

比人类更懂得感情

即使是迷路了走得再远再远,也知道一定要回家

 

 

 

巴魂

 

一瓶高度烈酒在灼烧肝肾

贫血的肉体贯穿在都市楼群,灵魂将安放何处?

愧疚于一份无力坚守

说过的话棉花一样庞大却又毫无一丝分量

虚幻中什么时候

才能真正回到生我养我,苍茫辽阔的大巴山

 

 

 

巴魂

 

哦!一场大雨让我情不自禁勾起大巴山的记忆

电闪雷劈之下无数颗豆粒般大小的水珠子

仿佛包裹着前世的乡愁劈头而下

一股千钧一发的威猛之力在大巴山肆无忌惮奔跑

或者急于结束天空的漂泊回归沉寂

那三间瓦片破碎木梁虫蛀的老木屋

还需要用一个生锈的铁桶放在下面接着雨水吗

还会把干旱的秧田冲出大缺口吗

把在坡上干农活儿的妈妈淋成落汤鸡吗

还会让村小学的孩子们,在泥泞路上跌倒哭泣吗

 

 

 

巴魂

 

把一生都倾注在这片麦地

一缕清风翻山越岭

弯腰低头,把一片绿油油的麦苗抚摸轻吻

麦浪波澜起伏

一丝清香滋润枯涸的肝肠

原野多么空旷,只承载着凝望的静谧

清除人间罪欲

为疲惫注入进一解千愁的辽阔

蔚蓝之上铺满翠绿

大海茫茫的鱼虾咸腥中呼吸到一瓶清新氧气

打开心绳的结扣

多少恨已消尽,爱又复还

 

 

 

巴魂

 

无数匹大草原上迁徙的斑马在疯狂逃离

逃离新谷子换取娃儿的高中学费

逃离土鸡蛋换取油盐

逃离一缕清风在谷穗间传递秘密

逃离风萧萧兮巴水寒从墙壁缝钻进背脊骨

 

 

 

巴魂

 

洞子头桥下,一条小河仿佛一件透明细长的绸缎

在大巴山峰峦间缥缥缈缈若隐若现

河床还有大螃蟹们横行穿过沙粒的张牙舞爪吗

还有一粒粒光滑的小石子被打磨成斑斓七彩珠吗

岸边水草茂盛牛蹄印子深深浅浅

河心碧水荡漾童年一波一波嬉戏

大巴山绵延万里啊!河水顺势流淌万里

可是这亘古不变的河水是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仿佛一首寂寞之歌为谁低唱

仿佛一个少女的秋波又为谁含情

仿佛生命之荣辱,昙花一现而又孤独璀璨星河 

 

 

 

巴魂

 

再也找不回千万树梨花恣意盛开的壮观了

千万朵花瓣儿怒放仿佛千万朵巨大雪花

在梨树枝头密集闪耀着纯银之光

散发出奇特的芬芳据说可以专治一些忧郁的情伤

还有大面积粉红桃花面前梦回莺燕啁鸣

才子崔护缘定桃花林情倾少女绛娘的美丽传说

灼灼粉红的娇羞便是绛娘莞尔一笑

更还有满山坡惊心动魄层层叠叠的油菜花儿

金光灿灿创造出随手摘得黄金万两的奇异梦幻

哦!似乎都已不复在也不回来

只剩一缕春风无奈吹拂着古老的村庄一代代老去也

 

 

 

巴魂

 

这个古老四合院上的陈老爷寿宴

九十猪头八十羊腿也挡不住小英打工深圳十年

传盛在北京开餐馆二十年

喻洪乔埋葬完自己母亲后定居新疆

挡不住留守老人寒凉夜的腰腿疼痛与声声咳喘

 

 

 

巴魂

 

历经过亿年自然之路的雄浑、沉实、厚重、绵延……

承载过多少风风雨雨

与王者归来的生杀掠夺,弱肉强食

多少阴阳交织与赤裸爱欲的生命体在呱呱落地

没有多少文化的乡亲不知万物归阴阳,归木火土金水

长夏在夏秋之间沉甸甸、金灿灿

大巴山上一抔土啊!多少巴人苦难的守望

一个人只有完全托体融入茫茫的崇山峻岭

才会真正知土知命知运

才真正入土为安而知生死,有灵魂或者天堂

 

 

 

巴魂十一

 

哦!再也找不回村前大水塘的清清亮亮了

找不回水底下一群群鱼虾自在穿梭

一只白鹭展翅在水面拍打出一朵精致的水花花儿

只剩下塘边的野草树木疯了似的生长

一个化工厂机器日夜轰鸣飘散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块块青苔浮在水面充满昏厥的沉寂

再无飞鸟掠过,更无在此嬉水抓鱼的童年欢笑声

还能从这污染的水面上找到什么

四个爷爷奶奶带着的留守儿童淹死在这里

大水塘的中央插着一把明晃晃而杀人不见血的刀

 

 

 

巴魂十二

 

每一个瞳孔都会闪亮着灵魂

每一个温顺的羊群,一生只知道脸朝黄土背朝天

即使在离去中也那么静悄悄

无论面对怎样的死亡都不愿多说出一句话

夕阳注定逃脱不了黄昏,小草与谷穗都需要丰收

生死自自然然从来万物本天乎

 

 

 

巴魂十三

 

那些习惯在都市灯红酒绿中摇摇晃晃的人

你可以摇晃掉豪华餐桌上属于你的啤酒、白酒、红酒……

几百元甚至是几千元一桌的龙虾、海参、鲍鱼、大闸蟹……

但是请你不要摇晃掉一粒粒洁白大米

从春种到秋收经历无数风风雨雨

一头老黄牛在田间低着头忍辱负重一步步艰难前行

一粒粒大米啊!更是蕴藏着大巴山对儿女的无尽思念

每个秋收他们凝视着田野上的沉甸甸

就忍不住要抬起头透过沉甸甸凝视山峦重叠的远方

只想敞开心扉摒住气息大声呼唤:

白白净净的儿女,什么时候回来吃顿香喷喷的新米饭

 

 

 

巴魂十四

 

再没有把萤火虫聚集起来放进玻璃瓶子

黄桷树开枝散叶绿荫凉

只剩下边吃着红苕饭边闲谈关于钓鱼岛事件

散落院子里的浩瀚已远去

那个喜欢点数星星亮的小人儿已高飞

一层层稻田荒了风雪

伴随着铧犁锈迹斑斑荒了牛圈儿

一头老黄牛闭目蜷卧的忧伤在眼角慢慢逝去

 

 

 

巴魂十五

 

茫茫大巴山多么辽阔,盘根万里

一个山村医生王万德的内心就有多么辽阔

一辈子挂着一个陈旧皮革药箱子徒步翻越坡坡坎坎

用最便宜的药品,最精湛的医术

把生命之光送给山村里每一份束手无策的黑暗

他曾治疗过好无数次感冒发烧

也治疗好过无数个血流流脓,甚至需要开刀的伤口

他还有一双非常灵巧的手指

在村小学的脚踏风琴上弹奏出清心寡欲的山村时光

他辽阔的内心在脑溢血临死前

还不停念叨,村里要什么时候才再来一个医生

 

 

 

巴魂十六

 

王大爷的老黄狗

身上每一根毛发都像是金丝线线

跟着王大爷受穷了一辈子

却在王大爷胃癌仙逝时,一夜都在“汪汪汪”——

用比炮鸣还哀号的祭奠方式

那么悲鸣而不绝

 

 

 

巴魂十七

 

一缕炊烟就是记录大巴山日志的一本笔记簿

记载着二十岁的春姑出嫁唢呐声声在群山荡气回肠

八十岁的爷爷仙逝唢呐声声沿着春姑出嫁的路径哀伤

冬去春来的惊蛰春分与秋去冬来的寒露霜降

清明秫秫谷雨花,立夏前后栽地瓜

小时候的袅袅炊烟多么像一个美丽轻柔的小仙子啊!

阿娜多姿中送来一缕晶莹汗香与喷喷米香

而今伴随着南下打工热潮的大巴山空寂

村庄在越来越荒芜的人烟稀少中早已没有了生机

没有母亲早早起来在灶膛边的轻微咳嗽声

炊烟像一个人留守着大巴山的虚弱之气

一个踉踉跄跄,被北风卷到乌云之上或消失在荒野

 

 

 

巴魂十八

 

隔壁女邻居方某某像村子里其他人一样

全家都搬迁到小县城

三间破旧老木屋已在几场风雨飘摇中片瓦不存

门前的老梧桐树枯萎死去

她曾是全村皆知毫不讲理的泼妇

连续两天两夜吵起架来

满嘴唾沫飞溅不睡觉

那时母亲爱与她争大石坝晒新谷子

可不知为什么她走了以后

母亲就经常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大石坝发着呆

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仿佛只剩下她曾经的好

再也想不起她争一块大石坝彪悍的凶眼神

 

 

 

巴魂十九

 

对于留守的父老乡亲

一次感冒发烧,可能与一高一低的温度有关

更与对异乡儿女们的思念有关

思太深了念太久了

像每年冬天哮喘复发,一次比一次更加难愈

 

 

 

巴魂二十

 

一个山村音乐人曾庆超毕业于著名音乐院校

早已失去了架子鼓王的霸气

多年雄壮的男高音,也已经变得越来越沙哑

他每天召集村里几个

热爱音乐的留守中年男女翻山越岭

背着装在木箱里的音响、架子鼓、电子琴、吉他……

为山村各个丧事喜事送去最美祝福

他丰满而美艳的老婆曾跟随他一起能歌善舞多年

可是现在老婆逝去,女儿也远嫁到重庆

他只有一个人继续留守山村甩甩长发气运丹田

一个个轻盈而灵动的多来米发梭拉西哆

为多少山村逝者送去子在川上曰:

生命就是时光的流水啊!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巴魂二十一

 

村西头一口老井是否还取之不尽

如人体五脏实而不能满

冬天喝一瓢,充满饮酒的温暖行走在全身血脉

夏天喝一瓢记忆凉透心

在两米多外秧田撒过一泡尿

在井口旁一块光滑石板上,洗过长虫子的青菜

在某一年最干旱季节

排队沿着井下石梯子去舀水

多少年啊!一口老井的乡愁与一江流的去烟波

翻过一道静寂又越过了一片空旷

 

 

 

巴魂二十二

 

故意用高音喇叭,调大流行歌曲声音

驱散孤独的时光已远去

闲坐在老式录音机旁

把眼睛眯成一丝缝,“吱吱”抿上几口小酒儿

摇头晃脑哼上一曲

我喝你一口茶呀,问你一句话

你的那个爹妈啥,在家不在家”……

聆听一首经典对答

只不过是为在闭目安享中

挖掘出,大巴山一样苍茫的苦乐年华

 

 

 

巴魂二十三

 

这些年,大巴山任何相关的农事我都不在

大石坝打新谷子我不在

犁田插秧我不在

花生地摘新花生我不在

收割麦穗我不在

只有父辈清心寡欲半辈子未远离大巴山半步

攥紧锄镰尖上的雪亮

从山中来又山中去

从九十度垂直行走的汗水

到死亡时慢慢匍匐成一百八十度,湿透山岗

 

 

 

巴魂二十四

 

大巴山的时光是用爱淡忘一生的时光

一个个熟悉的音容笑貌与鲜活面孔不断减少

一片片被枫叶珍藏的红艳不断减少

但是只要在灶膛前点燃几把柴火红红旺旺

打开圈门放出几只小鸡“咯咯咯”——

对金秋田野上随风起伏的谷穗充满无限喜悦

时光就会比一只蜗牛爬得还缓慢

而我们走得太快的只是自己在抛弃自己的心

 

 

 

巴魂二十五

 

还是感觉回到大巴山睡觉最踏实

透过一块玻璃天窗,仿佛头枕着一片玫瑰月光

呼吸着清新氧气迎来一个轻轻香吻

伴随稻花香里谈丰年一片呱呱呱呱的天籁蛙鸣

及爷爷在老槐树下讲述的牛郎织女

情不自禁就打起了美妙的小鼾声

悠然入梦不会受到都市酒吧某伪女高音的打扰

更不会被一辆卡车的急刹车声半夜惊醒

如此香甜多想永远沉睡不再醒来

一生的梦境都是星星乐呀秧苗又笑,南瓜花妖娆

 

 

 

巴魂二十六

 

对于故乡,在每一个乡亲的死亡仪式之上

还是能在短暂的腊月或者正月

呈现出一场最原始的白事当红事,丧事当喜事

一口沉重的灵柩内,找回了他们的失落之魂

在每一个乡亲悲痛的生死告别祭文中

一场草木为止震颤,河水为之断流的唢呐声声

一个穿越过奈何桥的小调音符吹吹打打

死之极乐的伊甸园却有悲尽喜真来

对于逝者节哀的一生之苦短啊!一生又何求

 

 

 

巴魂二十七

 

陈学勇先天性聋哑,但在小学数学课堂上做算术题

比谁都算得又快又准

他把一生毫无保留奉献给大巴山

用身上全部的汗水,浇灌着贫瘠苍凉的黄天厚土

出门最远的地方是汝溪镇

一个忠县城也未踏足过半步

他这一生,只知道女人抖得像筛糠的奶子很迷人

不知道女人究竟还有哪里更迷人

为了供侄女读完大学

还去背砖扛水泥,最后连死都像一头水牛栽倒在秧田

 

 

 

巴魂二十八

 

二叔家的陈强以最优异成绩

留学并定居美国

二叔不愿意跟着过去

生是大巴山人

死是大巴山鬼

他与几个老头在村西口打长牌耗余生

 

 

 

巴魂二十九

 

这一条山村公路,曲曲折折绕过十几道弯

完全是靠着父辈们的臂膀

用最原始的大锤錾子钢钎杠子,背抬扛挑

一段一段地开凿出来

每段碎石与沙土,都铺满烈日下的热血澎湃

只是这条大巴山山村公路啊!

九六年,一个少女在此

挤进大巴士后就嫁到了江苏

九七年另一个少女在此挤进大巴士疾驰而去

两年之后,却载着一个骨灰盒疾驰而回

 

 

 

巴魂三十

 

大巴山的夏季温度经常会高于其他部分省市

但是哪怕还只剩下一个乡亲

也会弯下腰卷起裤子把秧苗一排排插满每个水田

同时默默祈祷风调雨顺

但是每年夏天持续干旱都是面对的大难题

村东头陈家龙在昨晚摆龙门阵

隐瞒中午自己在田野被晒得晕差一点儿晕死过去

还是只摆着老天快下雨

救活田野里比他老命还重要的蔫巴巴秧苗苗

 

 

 

巴魂三十一

 

又一个热浪卷席高温持续的大巴山夏天

太阳刚刚出来就像锋利的刀光,白花花刺人眼球

晒得坡上的乡亲头部像气球一样鼓胀

可是这里的人哪个热天不上坡哪个时候能真闲着

连知了都偃旗息鼓无力呻吟的山坡上

环山鸦雀无声静寂得自己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件湿透的汗衬衫加一顶遮阳破草帽

一声不语在晌午捡拾着自己一样

被大太阳烧烤得毛焦火辣,与弯腰驼背的绿豆豆

 

 

 

巴魂三十二

 

龚二华小时候

因为与多病体弱的母亲争白米饭

被父亲拿木棍子差点儿打死

从此谁家给他一口饭吃他就去谁家卖命干农活儿

在我家吃过四碗干饭

帮栽四个秧田

没想到现在白发苍苍

竟然还能一口就讲出我小时候

 

 

 

巴魂三十三

 

这几年空荡荡的四合院摆龙门阵

再也不像是以前

没事儿时几个大爷们就爱摆乖女人

现在他们也像城里人一样

摆起房价飞涨到最新调控

汶川大地震到最新狠杀吃喝风

钓鱼岛争端到朝鲜半岛核实验

吃饭时端个粗瓷碗摆

背一百斤化肥额前冒汗也摆

人死如灯灭也该放下那点小利小我

钓鱼岛自古属于中国

摆龙门阵也要坚决把钓鱼岛摆回来

 

(注:摆龙门阵是巴渝地区方言,指休闲聊天)

 

 

 

巴魂三十四

 

砖工师傅陈家江行艺多年

宽阔的肩膀,一次扛起两袋子水泥行走如飞

胸前的两块大肌肉

更像两块大铁板

连续三个月砌砖,一天不休息也不喊劳累

可是去年他在砌砖时

突然中风瘫痪

十年前,他确诊风湿性心脏病

当时做手术就不会心脏血栓脱落而成脑栓塞

他做梦也想不到

为儿子买房半生积蓄

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全部花给自己

 

 

巴魂三十五

 

每一次回老家时路过四合村小学校

内心徒生一份莫名悲伤

想起读小学,北风呼啸从教室土墙缝吹进来

墙壁窗户是一根根圆木棍儿支撑

可五个班级学生满满

大家背古诗、记九九乘法口诀表

滚铁环、踢毽子、打乒乓球、玩老鹰抓小鸡……

而现在投入巨资重新修建

空荡荡教室只剩下唯一的幼儿班

小朋友们咿咿呀呀,只会哭着鼻涕喊着妈妈

 

 

 

巴魂三十六

 

潘幺毛天性侏儒症

说话时嘴角经常向一边歪斜抽动

在初三演讲比赛中

获得过二等奖

昨天赶场看见他拿起高音喇叭滔滔不绝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特效膏药专治类风湿

 

 

 

巴魂三十七

 

这些年,我没有为父亲完整过一次生日

迫于严格的探亲假规章制度

父亲的生日,都在我一次次忙碌的奔波中错过

可是每次过完春节离开时

父亲都会在出发前把我两个小皮革箱子

大包小包,一个劲儿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放进他正月二十四生日

必须摆在桌面的油炸豆腐、酥肉、鸡肉、老腊肉

父亲过生日想要我一个电话

十年前,他过生日的那天

一个人坐在电话机旁等我从青岛打回去的电话

竟然一等就等得,打起瞌睡到了天亮

 

 

 

巴魂三十八

 

大巴山春节,年猪年年杀
杀猪匠刀子亮晃晃
大铁锅开水滚滚烫
在一把白刀子与红刀子转换之间

鲜血从猪脖子喷射而出
把一大块切成一小块
加上盐巴、生姜、香料、萝卜
盛上满满一碗从院东到西

左邻右舍挨家端去
热气腾腾,满口流油解一生之馋
那是大巴山多少年

最最质朴的热情与问候

 

 

 

巴魂三十九

 

每一年春节,二娃子希望爸妈回家
连续三年和奶奶在一起
吃着一顿白菜豆腐炖猪肉的孤独年夜饭
家门前没有大红灯笼

也没有爆竹声声
听到别人家充满爸妈的欢声笑语
他憋着一股气,对旧电视机不断转换频道
希望搜寻到爸妈的样子
哪怕几秒钟瞄上一眼
前年腊月,他以双百分优异成绩

准备打电话向报喜
却看见爸爸扛着货物放弃尊严对采访镜头

痛哭:没回家,对不起儿子亲娘。

 

 

 

巴魂四十

 

她被烈日晒得金黄的皮肤

微泛着铜质光芒
粗马尾巴辫子乌黑又油亮
清澈的眸子是溪水在朗诵着一首哀伤之诗
她干着男人的耕田犁地
与公婆妯娌没有争吵过一次架
可依旧没逃脱

二哥从外面带回一个涂脂抹粉骚女人

 

 

 

巴魂四十一

 

还未春耕的田野又干旱出一道道大裂缝
可以伸进去三个手指头
一把咸盐洒在大巴山伤口
其实他们也知道黄土地
生长不出来自己儿子娶媳妇要买的商品房
不再为一亩三分地

多一尺少一尺而面红耳赤
谁的命再硬也硬不过

大巴山上一抔土
为一亩三分地争执而生气病死
一颗等待儿女回家的心岂不是白白等待了

 

 

 

巴魂四十二

 

虎子爸爸在广东某火车站当搬运工,载什么卸什么
妈妈在北京某服装厂做缝纫工,高车平车样样精通
这两个人已几年都没回来过
虎子平日里跟爷爷活蹦乱跳,一顿吃下两碗红苕饭
可是有一次跟爷爷赶乡场时

看见一个小孩大口喝着爸妈买的冰红茶
他还是忍不住大声哭喊爸爸,眼眶红肿而潸然泪下

 

 

 

巴魂四十三

 

王勇比我大几个月
初中时课间活动上做下蹲运动100
每次长跑稳获年级第一
不歇脚爬1000米高山

从来不腿软不喘息
可是为什么如此身体也会肝硬化腹水
听说初中毕业以后

他在外打工做苦力活儿
还远嫁北方有个乖巧小女儿
不知为何又离了婚
从此一个人回到大巴山而郁郁成疾

 

 

 

巴魂四十四

 

这些年啊!我多么渴望真正回到大巴山

成为大巴山草木虫鸟一份子
不管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做着什么样的工作
不管是尝着青岛海鲜还是吃着东北木耳
我都铭记自己生于大巴山

也必将葬于大巴山
每首诗句深深烙印

一字一音铁骨铮铮的大巴山人事
我只是想成为大巴山一个小小的发声器
当正月的一支山歌

在悬崖峭壁之间纵情回荡,

只有我听得见余音辽阔
咽下自己的泪水,在一座孤峰闪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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