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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彩烛三生约”――浅谈书剑恩仇录的回目

(2007-05-25 12:44:05)
标签:

金庸回目

金庸小说

书剑恩仇录

盈盈红烛三生约

分类: 散文随笔

“盈盈彩烛三生约”――书剑恩仇录的回目

 

  书剑是金大侠的第一部武侠小说,尽管是初次尝试,却已经光芒万丈,极为成功。也正因为是第一部,金庸在写法和意念上还没有多少创新,武功的奇诡华丽方面差了很多,但整体结构严谨,人物形象鲜明,从风景秀丽的江南,到万里风沙的大漠,可以说已经将目光投射到整个中华大地了。

  这本书的回目也同传统小说一样,采用了对联式的结构。而这种结构,多见于明代以来发展起来的章回小说。《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全部采用这样的回目。 “美髯公千里走单骑,汉寿侯五关斩六将”、“定三分隆中决策,战长江孙氏报仇”、“横海郡柴进留宾,景阳岗武松打虎”、“吴学究双掌连环计 宋公明三打祝家庄”、“情中情因情感妹妹,错里错以错劝哥哥”、“情切切良宵花解语,意绵绵静日玉生香”等等回目脍炙人口,人所共知。金庸在写书剑之前,也给自己确定了这样的回目,显然是受传统文化的影响。

  书剑全书共20回,分上下两卷,上卷江南,下卷漠北,完全对偶。故事以“乾隆是汉人”这个传说为主线,展现了反清复明的江湖豪侠和满清统治者之间英勇顽强、惊心动魄的斗争,期间又涉及到乾隆十大武功之一的“定回疆”,因而使得全书曲折起伏,波澜壮阔,引人入胜。

  乾隆号称十全老人,素有十大武功之说。而所谓的武功,不过是以普通将士的鲜血和白骨浆染、堆积而成。

  1747年:平大小金川;

  1755年:平准部;

  1757年:再平准部;

  1759年:平回部;

  1769年:平缅甸;

  1776年:再平大小金川;

  1788年:平台湾;

  1789年:平越南;

  1791年:平尼泊尔;

  1792年:再平尼泊尔。

  以现在的角度去看乾隆的“十大武功”,并非都能称作“武功”:大小金川是西藏民族部落间的纷争,清庭加以干涉;台湾是汉人林爽文的抗暴革命;这三大武功说穿了都是血腥的对内镇压。平缅、平越和平尼泊尔都经历了持久战和失败。而乾隆最大的功绩只有征服准噶尔汗,开辟新疆省,却被这一分为三——平准部、再平准部、平回部。

  定回部虽然是因为大小和卓木的叛乱而引起,却因为开辟了一百九十万方公里的辽阔疆土,而足以作为中国历史上不可磨灭的丰功伟绩,可以说是对中国疆域的一大贡献。但由于西北地区少数民族杂居,形势复杂,清廷为了迅速占领,不惜血腥镇压,广大的平民百姓也遭受了巨大的苦难,很多部落纷纷组织起来,保卫自己的家园和部族。小说中的木卓伦和霍青桐就是这样的例子。

  下面看看小说的回目:

第一回   古道腾驹惊白发 危峦快剑识青翎

第二回   金风野店书生笛 铁胆荒庄侠士心

第三回   避祸英雄悲失路 寻仇好汉误交兵

第四回   置酒弄丸招薄怒 还书贻剑种深情

第五回   乌鞘岭口拼鬼侠 赤套渡头扼官军

第六回   有情有义怜难侣 无法无天赈饥民

第七回   琴音朗朗闻雁落 剑气沉沉作龙吟

第八回   千军岳峙围千顷 万马潮汹动万乘

第九回   虎穴轻身开铁铐 狮峰重气掷金针

第十回   烟腾火炽走豪侠 粉腻脂香羁至尊

第十一回 高塔入云盟九鼎 快招如电显双鹰

第十二回 盈盈彩烛三生约 霍霍青霜万里行

第十三回 吐气扬眉雷掌疾 惊才绝艳雪莲馨

第十四回 蜜意柔情锦带舞 长枪大戟铁弓鸣

第十五回 奇谋破敌将军苦 儿戏降魔玉女嗔

第十六回 我见犹怜二老意 谁能遣此双姝情

第十七回 为民除害方称侠 抗暴蒙污不愧贞

第十八回 驱驴有术居奇货 除恶无方从佳人

第十九回 心伤殿隅星初落 魂断城头日已昏

第二十回 忍见红颜堕火窟 空余碧血葬香魂

  尽管金庸小说非常精彩,书剑的回目却远不如小说出色。尽管如此,仍然有不少回目特别有味道。象第七回“琴音朗朗闻雁落,剑气沉沉作龙吟”就很有气势。这一回写乾隆和陈家洛相遇,却彼此不知底细,兄弟俩一见如故,不免惺惺相惜。琴音朗朗,如大雁破空而来,剑气如虹,如龙吟虎啸一般。英雄和帝王的气势,顿时跃然纸上。

  第十二回“盈盈彩烛三生约,霍霍青霜万里行”是全部回目中的压卷之作。不但对仗工巧,而且切合本事。江南距离大漠,何止万里,英雄面对美女,相约三生。青霜霍霍,若带艰险,红烛盈盈,如有泪痕。看完书剑,如果连这副对联都没记住,不免会让大侠金庸摇头叹息。

  第十四回“蜜意柔情锦带舞,长枪大戟铁弓鸣”是一个极好的对比,柔情蜜意,锦带飘舞;长枪大戟,铁弓争鸣。一边是美女的柔情,一边是战场的厮杀,如此鲜明的对比,怎不予人以深刻的撞击呢?稍微可惜一点的是,枪、戟、铁弓本属于同类,都属兵器,而上联中情、意和锦带却不能完全相类,算是小小的瑕疵。

  第十六回“我见犹怜二老意,谁能遣此双姝情”对仗略差,但二老对双姝,情对意,都很工稳。以“谁能遣此”来对“我见犹怜”,略显牵强,却很容易记住。当时喀丝丽和霍青铜两姐妹都深爱陈家洛,这种情形,真个叫无法排遣,霍青桐只能去向师傅哭诉,二老也没奈何。如果是别的女人,自然力争,面对着自己的亲妹子,极具英侠之气的霍青桐却只能选择退让!所以这个回目非常写实,紧紧扣住了小说的内容。

  第二十回“忍见红颜堕火窟,空余碧血葬香魂”,令人震撼!这也是陈家洛颇遭人讥讽之处。虽说好男儿不耽于儿女情长,可陈家洛却将自己喜爱的女人拱手送给皇帝,如此做法,即使为了天下,也让人悲愤莫名。

  何况,陈家洛饱读诗书,却不知道以名诱以利诱的道理,他竟然荒唐的要求乾隆做一个汉人皇帝!反正都是皇帝,遑论满人汉人?对乾隆来说,做满人皇帝和汉人皇帝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做皇帝嘛。所以陈家洛这个人太过理想化,而且性格优柔,拖泥带水,连自己的女人也肯奉送,真可以称得上一个“忍”字!

  红颜既然堕入火窟,陈家洛到头来自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好在他还知道临风洒泪,祭奠香香公主。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因为美女李沅芷的一只手就对霍青桐疙里疙瘩,不识李沅芷面目在先,不识霍青桐内在在后,此后更是无耻到要以女人换政治!只怕从此后所有的女人都要躲着这个人了。

  小说的最后,有一首短歌,写得很棒,也许是觉得确实不错,若干年后,金庸还在《飞狐外传》中引用过。每次看完书剑,总是这首歌在耳边萦绕,令人平生无限惆怅!

  浩浩愁,茫茫劫,

  短歌终,明月缺。

  郁郁佳城,中有碧血。

  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

  一缕香魂无断绝!

  是耶,非耶,

  化为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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